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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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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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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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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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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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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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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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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参

曾参

曾参(公元前505—前436年),字子舆,门人尊称为曾子。春秋末期鲁国南武城(山东嘉祥)人。孔子晚年的重要弟子之一,造诣很深,七十子之一。他们父子都是孔子的学生,俱列孔门七十二贤。以修身和孝行著称,又颇多著述,是一位很有名的儒家大师。身后被尊为“宗圣”。 ► 全部诗文

地位

孔子去世后,曾参聚徒讲学,有不少弟子,相传他就是儒家子思、孟子一派的创始人。曾参在孔门弟子的地位原本不太高,不入“孔门十哲”之列,直到颜渊配享孔子后才升为“十哲”之一。唐玄宗时追封为“ 伯”。中唐以后,随着孟子地位的上升,曾参的地位也随之步步高升。北宋徽宗时加封为“武城侯”,南宋度宗时加封为“ 国公”,元至顺元年加封为“宗圣公”,到明世宗时改称为“宗圣”,地位仅次于“复圣”颜渊。

生平

曾子是黄帝的后代,也是夏禹王的后代,是鄫国(缯国)太子巫的第五代孙。父亲曾点(曾皙),母亲上官氏。生于公元前505年10月12日(周敬王十五年,鲁定公五年),死于公元前435年(周考王五年,鲁悼公三十二年),生于东鲁,移居武城,十六岁拜孔子为师,他勤奋好学,颇得孔子真传。积极推行儒家主张,传播儒家思想。孔子的孙子孔伋(字子思)师从参公,又传授给孟子。因之,曾参上承孔子之道,下启思孟学派,对孔子的儒学学派思想既有继承,又有发展和建树。曾参是孔子学说的主要继承人和传播者,在儒家文化中具有承上启下的重要地位。曾参以他的建树,终于走进大儒殿堂,与孔子、颜子(颜回)、子思、孟子比肩共称为五大圣人。

曾子性情沉静,举止稳重,为人谨慎,待人谦恭,以孝著称。齐国欲聘之为卿,他因在家孝敬父母,辞而不就。曾提出“慎终(慎重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追远(虔诚地追念祖先),民德归厚(要注重人民的道德修养)”的主张。又提出“吾日三省吾身”(《论语·学而》)的修养方法,即“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他著述有《大学》、《孝经》等儒家经典,后世儒家尊他为“宗圣”。唐开元二十七年(739年)追封“郕伯”。宋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加封“郕侯”(一作瑕丘侯)。元至顺初年,加封为“郕国宗圣公”。明嘉靖九年改称“宗圣”。在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建有曾点墓和曾参墓,人民教育出版社将《语文》七年级上册第43页曾子的注释由“山东嘉祥人”纠正为“山东平邑人”。至此始于明成化年间、已有600多年历史的曾子故里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南建有曾子庙、曾林(曾子墓)。

至此,《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百科大辞典》、《辞海》和中学课本等主流"权威"出版物对曾子故里的说法一致,已有600多年的曾子故里之争终于尘埃落定,宗圣曾子故里重新“回归”平邑。

曾姓后裔均把曾参作为自己的开派祖先。

纪念场所

嘉祥县城南23公里的曾子故里--风景秀丽的南武山南麓,有一处历史悠久、气势辉宏的古建筑群体--曾庙。

曾庙,又称曾子庙、宗圣庙,是历代祭祀孔子著名高足曾参的专庙。

曾庙始建于周考王十五年(公元前426年),原名“忠孝祠”。明正统九年(公元1444年)重建后改称“宗圣庙”,重建后的曾庙当时仅有正殿、寝展、东西庑、戟门各三间。次年,又于庙右创建莱芜侯祠三间。明宏治十八年(公元1505年)山东巡按金洪因庙制简陋,秦请扩修,正德九年(公元1514年)完工。明嘉靖、隆庆年间,曾庙两次毁于战火。明万历七年(公元1579年)曾子六十二代孙五经博士曾承业秦请重修,当年九月动工,年底竣工。这次重修,奠定了布局和规模。光绪、乾隆、康熙、顺治、清朝等年间多次进行修缮。

曾庙是一处极具代表性的我国古代官式建筑群体,迄今保留了鲜明的明代建筑风格。曾庙坐北朝南,四周围以红墙,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通长230米,东西宽120米,占地面积27600平方米。建筑布局沿中轴线分正、左、右三路,共三进院落。主要建筑物30余座,殿、庑、亭、堂70余楹。庙内碑碣林立,古柏参天,更显肃穆壮观。

曾庙大门外建有三座高大的石坊,均为四柱三楹石质建筑。中坊为四柱冲天式,上饰承露宝瓶和朝天吼,上镌“宗圣庙”;西坊镌“一贯心传”,皆为遒劲的楷书大字。中坊外是一座雄伟的照壁。

宗圣门是曾庙的正南门,为三间悬山式建筑,长12.08米,宽8.06米,高7.5米,门扉六扇,阀阅六只,绿瓦履顶,饰螭吻,跑兽。在三坊、照壁的衬托下,显的气宇轩昂,庄严肃穆。

宗圣门内为第一进院落。院两侧“景圣门”和“育英门”东西相对,均长9.5米,宽6米,高5米,为三开间悬山式建筑。

戟门是曾庙的二门,长11.8米,宽8米,高7米,建筑形式与宗圣门相同。古代,宗圣门、戟门只有在重大祭祀活动迎神时开启,平时前往曾庙竭拜的官员人等只能从景圣门、育英门及戟门两侧的角门出入。

宗圣殿坐落于中路第二院落的后部,是曾庙的主体建筑。大殿面阔七间,通长34米,进深18.85米,重檐九脊歇山式,高15.35米。大殿飞檐挑角,雕梁画栋,下檬三踩斗拱,上檬五踩斗拱,繁华似锦,宏大华丽。四周回廊中,22根水磨石柱,门前两根平雕云龙,其余平雕荷花、牡丹等,技艺精湛,意境新奇。前面20扇,后4扇门窗,镌扣成梅花锦式,巧夺天工,精美秀丽。顶履绿瓦,大脊游龙蜿蜒,跑兽千姿百态,螭吻,仙人栩栩如生。殿中望板,彩绘盘龙,八角藻井中,雕龙含珠,其势欲腾,殿门上悬“道传一贯”巨匾一面,遒劲的楷书大字为清雍正皇帝御笔亲书。大殿正中透雕龙凤的神龛中,祀曾子彩色塑像,冠冕衮服,双手执圭,独具儒家宗师风范。两侧有他的弟子子思和再传弟子孟轲陪祀。

殿前附建月台,高1.5米,东西长18米,南北宽13.8米,四周围以雕工精致的石栏,是祭祀活动的场地。古代,每年春秋两季次丁日,都要在这里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

东西庑位于宗圣殿前,东庑原祀有曾子弟子阳肤、公明仪、公明高、公明宣、孟仪的木主;西庑祀有乐正子春、沈犹行、单居离、公孟子高、子襄的木主。

寝殿位于宗圣殿后第三进院落中部,为五脊歇山式,原祀曾子及夫人公羊氏塑像,1966年倒圯。

三省堂为曾庙东路建筑,与宗圣殿院平行。正南门为“慎独门”,典出曾子“故君子必慎独也”之语。三省堂是为纪念曾子“吾日三省吾身”而建,院中原有三省堂、斋居所、神庖等建筑,清末倒圯。

莱芜侯祠为曾庙西路建筑,与宗圣殿院平行。是供奉曾参之父曾点的祠堂。正南门为“咏归门”,典出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咏归门”之语。莱芜侯祠大殿“莱芜侯殿”为五间歇山式建筑,三踩抖拱,顶覆绿瓦,东西长20米,南北宽10米,高8米,殿中祀曾点彩塑。殿前附有月台。殿后原有曾点寝殿,早期倒圯。殿前报功祠与崇德祠东西相对,均为三开间硬山式建筑。报功祠祀曾子长子曾元及妻高阳氏,崇德祠祀曾子次子曾申及妻颜氏。

中兴亭位于戟门左前方,两檬歇山式建筑,为曾子六十二代孙曾业于明朝万历七年(公元1579年)为保护“重修宗圣庙碑”而建。巨大的“重修宗圣庙碑”,详细记述了明万历七年扩修曾庙及翰博中兴的经过,曾氏后裔称此碑为“中兴碑”,称碑亭为“中兴亭”。1966年,石碑、碑亭均遭破坏,1985年修复了石碑。

乾隆御碑亭位于宗圣殿正前方。乾隆十三年,清高宗御书“宗圣曾子”赞,派官员到曾庙祭曾立石。乾隆御碑原保存在三省堂内,乾隆四十九年(公元1784年)曾子六十九孙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毓 尊迁立于宗圣殿前,并建亭保护。碑亭为重檐攒尖式,覆黄瓦,七踩斗拱,堂皇富丽,1966年遭破坏。2003年,由曾宪梓博士捐资修复。

涌泉井为曾子六十九代孙曾毓 尊于乾隆四十九年为纪念曾子“事亲至孝”,父亡“泪如涌泉”而建。井旁立石碑一座,上镌“涌泉井”三个楷书大字。

新中国成立以来,各级人民政府十分重视对曾庙的保护,成立了保护机构,增加了看管人员。1956年和1964年,省政府两次拨款15万元维修曾庙。1981年,省政府拨款12万元,整修了曾庙围墙和曾庙现存建筑物的门窗,修复了慎独门和景圣门。1985年,省政府拨款17万元,修缮了宗圣殿。1992年,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2年,嘉祥县人民政府修通了至曾庙、曾林专用公路。

2000年,曾宪梓先生为宗圣殿题写了匾额。复原后的宗圣殿匾高1.5米,宽1米,浮雕龙边,曾宪梓先生题写的“宗圣殿”三个楷书大字,笔力雄劲,通体贴金,更增加了大殿的威严。

曾子庙位于嘉祥县城南17.5公里满硐乡南武山之阳,是孔子的著名弟子曾参的祠庙,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530年(明嘉靖九年)曾参被改封为宗圣曾子,故曾子庙又称宗圣庙。曾子庙建筑雄伟,碑碣林立,古柏森然,是山东省著名的古建筑群之一。

曾子庙坐北朝南,南北长260米,东西宽100米,占地2.6万平方米。庙内原有建筑30座,殿庑80余间,围以红色墙垣。建筑布局是:主建筑在南北中轴线上及两侧,分左、中、右三路,共五进院落。其主要建筑有:

三坊是曾庙大门外的三座附属建筑,均为四柱三楹的石坊。中坊与第一道东西墙平行,正对曾子庙大门,上镌“宗圣庙”三个楷书大字。其他两坊东西相对。东坊与东墙平行,上镌“三省自治”;西坊与西墙平行,上镌“一贯心传”;都是斗大楷书,笔力遒劲。中坊前为一高大的红漆照壁,灰瓦覆顶,上饰吻兽。

宗圣门 是曾子庙的大门。为三间悬山式建筑,长12.08米,宽8.06米,高7.5米,门扉6扇,楣饰阀阅,绿瓦覆顶,上饰鸱吻、跑兽、仙人。

景胜门、育英门 二门位于第一院落两侧,东西相对,东曰“景胜”,西曰“育英”。二门形制相同,均长9.5米,宽6米,高5米,三开间悬山式建筑,灰瓦覆顶,上饰吻兽,门扉2扇,门阀4只。门内侧各建3间硬山式便房,供曾庙主持人住宿和前来拜谒的官员小憩。

戟门 是曾子庙的二道门。长11.8米,宽8米,高7米,形式与宗圣门同。不逢大祭,宗圣门、戟门不开。平时人役出入,走育胜门、景胜门和戟门两边的角门。

宗圣殿 坐落在中心院落的后部,是曾子庙的主体建筑。大殿7楹5间,通长34米,进深18.85米,两檐九脊歇山式,通高15米。大殿飞檐挑角,彩绘斗拱,望板描龙。上檐为七踩重拱双下昂,下檐为五踩重拱双下昂。斗拱交错,宏大华丽。四周回廊中,22根水磨石柱擎托梁架。门前两石柱平雕云龙戏水,其余平雕菊花、牡丹等花卉。雕技高超,意境新颖。顶覆绿瓦、脊上浮龙曲折蜿蜒,顶角怪兽千姿百态,鸱吻、游仙无不栩栩如生。殿内顶上建有八角盘龙藻井,龙口含珠,其势欲腾。前面20扇和后面4扇门窗均透镶梅花,秀丽壮观。殿门上方有木匾一幅,上书“道传一贯”,为清朝雍正皇帝御笔。殿内透雕龙凤的木龛内,原有曾子彩色塑像,冠冕衮服,双手执圭,神态自若。两侧有他的弟子子思和再传弟子孟轲的塑像,“文化大革命”中均被破坏。木龛两侧红漆圆柱上挂有一副板刻对联,上联为“执中精允列圣渊源约言之统于一贯故从往者法绍唐虞”,下联是“止善明德诸贤授受广推之衍作十章则开来者道传思孟”。殿前建有月台,高1.5米,东西长18米,南北宽13.8米,是祭祀曾子的地方。

东西庑 位于宗圣殿前两侧,东西相对,皆为5间硬山式建筑,各长18米,宽9米,高6.8米,是供祀曾子弟子木主的地方。

寝殿 在大殿后面,为五脊歇山式建筑,原祀有曾子及其夫人公羊氏的塑像,殿在1966年倒塌。

三省堂 在东跨院内,与宗圣殿平行。为纪念曾子“吾日三省吾身”之语而建。堂后有斋宿所、神庖、神厨。以上建筑,均已倒塌。东跨院内两边各有侧门,正南门为“慎独门”,出自曾子“故君子必慎独也”之语。慎独门与戟门平行,通向第一进院落。

莱芜侯祀 是曾子父亲的祀堂,位于宗圣殿两侧,始建于1445年(明正统十年),1579年(明万历七年)扩修。祀内建有启圣殿、复圣殿、崇德祠、报功祠,咏归门是莱芜侯祠的正门。启圣殿是莱芜侯祠的主要建筑,殿阔5间,东西长20米,宽10米,高8米,顶覆绿瓦,为五脊歇山式建筑。殿前有月台,殿内原有曾子父亲的塑像。复圣殿位于启圣殿后,是曾子父母的寝殿,早年倒塌。报功祠原祀曾子长子曾元及其妻高阳氏;崇德祠原祀曾子次子曾申和夫人颜氏。二祠位于启圣殿前,同为硬山式,各3间,长11米,宽6.5米,高6米。

万历碑亭 位于戟门左前方,建于1579年(明万历七年),为重檐八角歇山式,由12根石柱擎托,顶覆绿瓦。内置“重修宗圣庙碑”一座,碑身高大。碑亭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石碑被砸断,1981年将修复。

御碑亭 位于宗圣殿正前方,建于1760年(清乾隆二十五年),为重檐八角,攒尖式建筑,上覆黄瓦,小巧玲珑。内置“宗圣曾子赞碑”一座,系乾隆皇帝御笔,碑亭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现仅存御碑。

涌泉井 位于万历碑亭前方,井右立石碑一座,上刻“涌泉井”三个隶书大字。井和碑同建于1784年,(清乾隆四十九年),意在纪念曾子“事亲至孝”。据传曾子“亲亡,泪如泉涌,水浆不入口者七日”。

思想品格

概述政治观—孔子是以政治为轴心,以伦理道路为本位,来构筑其“仁”学体系的。孔门弟子概莫能外。但也必须看到,即使同一学派,不仅在性格、经历上有各自不同的特点,就是在思想上也有一定的差异性。曾参为孔子的后进弟子,入学时间上的延误,鲁钝的天资,在其思想成熟的时间上落后于其它弟子,但另一方面,又具有更深邃、更有耐力的特点。特别是孔子去世后,曾参独立生活实践的几十年间慢慢消化夫子教诲,结合自己的经验所得,从而对孔子学说的某些方面予以推进。

品格不苟同权贵的君子品格《韩诗外传》卷一记,曾参为养活父母仕于莒,曾当过“得粟三秉”的官职。虽有从政经历,但综观其一生,仍然是一个孔子式的知识分子形象。其根源在于他那尽守礼约、躬守孝道、不苟同权贵的思想品格。他曾声言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论语·泰伯》)这种“以仁为己任”、“临大节而不可夺”的大丈夫气概,实际上并不亚于日后的孟子,甚至从这一点看,似乎可以预示孟子精神的出现。以这种精神气概为向导,便使人很难想象他会持有做官从政、苟合政治权势的贪婪要求。与《庄子?让王》篇中所述见义忘利,安贫乐道的形象是一致的:“曾子居卫,温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履而踵决。曳纵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声。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在“志”与“道”面前,形、利、心皆可忘记,政权官位又算得了什么呢?《说苑·立节》载:“曾子敝衣以耕,鲁君使人往致邑焉。”曾参辞而不受。为什么呢?他说:“臣闻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纵君有赐,不我骄也,我能勿畏乎?”显然,他在与政治权势的交往中保持着无私无畏、议而不从的态度。难怪《韩诗外传》说曾参五十岁时,“齐聘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皆不应命。”甚至对现实政治进行无情的揭露与鞭挞,孟氏使阳肤为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论语.子张》)“上失其道”,可以说是曾参对现实政治形势总的批评性的看法。在当时“礼崩乐坏”的形势面前,曾参的态度是“天下有道,则君子欣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诸侯不听,则不干其士;听而不贤,则不践其朝”(《大戴礼记·解诂》)。不屈从、不苟合、刚直不阿清醒处世的君子品格—这基本上可以说是原始儒家对待政治权势的正面态度与做人的基本原则。虽然不必一定卷入现实政治的漩涡,但一定清醒地保留着对专制政权的批评权力。

思想1、修齐治平的政治理想被列为“四书”之首的《大学》,开宗明义提出了三纲(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八目(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封建伦理道德的政治哲学体系。“至善”既是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也是政治上的最终理想。“诚意、正心、修身”是道德修养,“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政治实践。通过道德修养实现政治抱负,道德与政治水乳交融,正是儒家思想以至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特征。在描述“治国平天下”宏伟蓝图的时候,接着讲得众、慎德、生财、举贤。“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故“治国平天下”者,应做“民之父母”,以“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孕育着孟子“民本”思想的萌芽。要赢得民心,就必须“慎德”。“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因为“德者本也,财者末也”。但“生财”也很重要。生财之道能使“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生财的目的在于富民,得民,“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因此又必须反对“聚敛之臣”。“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治国平天下者,不应“以利为利”,而应“以义为利也”。“治国平天下”的要务在于“举贤”。“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要举贤,首先要知贤、好贤、容贤,而后才能用贤。应该做到“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而不应“人之有技,娼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绝不能让妒贤嫉能的“小人”担当治国平天下的重任。“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2、天人观中的“人为贵”思想《曾子·天圆》中指出:“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灵者品物之本也。阴阳之气各从其行则静矣。偏则风,俱则雪,交则电,乱则雾,和则雨。阳气胜,则散为雨露;阴气胜,则凝为霜雪。阳之专气为雹,阴之专气为霰。霰雹者,一气之化也。”《曾子·天圆》认为毛虫羽虫是阳气化生的,介虫、鳞虫是阴气化生的。人是倮生的,无羽毛鳞甲,乃是禀阴阳精气而生。这就明显地突出人在万物天地中的地位。这正是儒家思想的特点。《曾子·大孝》说:“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认为人是天地间最伟大的,“天地之性为贵”(《孝经》)。《小戴礼记·礼运》中说:“人者五行之秀气也。”荀子继承并发展了这一思想,认为人不是顺应自然,屈从于自然,而是能动的改造自然。“从天而倾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荀子·天论》)。发现并重视人的作用,这是儒家思想的精华。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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