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 2023
魏晋诗人司马曜简介,司马曜轶事典故,司马曜人物生平,司马曜成就_古文站

司马曜

(362—396)司马曜。东晋皇帝,字昌明。简文帝子。哀帝兴宁三年,封会稽王。简文帝死,以年幼继立,由崇德褚太后临朝,谢安辅政。太元元年始亲政。太元八年苻坚来攻,谢石等战于淝水,大破之。以弟会稽王司马道子掌兵权。又以道子专横,用王恭以制之。帝嗜酒佞佛,宠张贵人而戏之,暴死。在位二十四年。 ► 全部诗文

人物生平

登基过程

晋孝武帝司马曜,字昌明,生于晋哀帝隆和元年(362年)。他的祖父是东晋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父亲是会稽王司马昱(后来的简文帝),母亲是李陵容(孝武文太后)。司马昱共有七个儿子,但前五个都早亡,只有司马曜和胞弟司马道子存活下来。

兴宁三年(365年)琅玡王司马奕继承皇位后,司马昱徙封琅玡王,四岁的司马曜则继其父会稽王之位。

太和六年(371年)十一月,大军阀桓温带兵入京,发动宫廷政变,通过崇德太后褚蒜子之命废司马奕为东海王,并拥立琅玡王司马昱即皇帝位,是为晋太宗简文帝,司马曜也就成为皇子。

东晋自司马睿开国江左以来,一直处于士族门阀的轮流支配之下,形成门阀政治的格局,而除了元帝司马睿、明帝司马绍稍有作为以外,其他皇帝都是几乎傀儡般的存在。到了简文帝司马昱时,这种皇权不振、士族专权的局面更达到极点,桓温完全掌控了朝廷大政,连谢安都视其为“君”,史称“政由桓氏,祭则寡人”,而他的野心则是要简文帝“禅位于己”,达到倾移晋鼎的目的。简文帝登基仅八个月便得了重病,于咸安二年(372年)七月二十三日连发四诏,催促尚居姑孰的桓温入朝辅政,桓温故意推辞;五天后,简文帝病情加剧,遂册封会稽王司马曜为皇太子,并遗诏“大司马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又说:“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此时的晋朝国运可以说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因为桓温完全可以凭借简文帝遗诏而篡晋自立,这是其他士族所不愿看到的。因此,出身太原王氏的侍中王坦之当着简文帝的面撕掉了这封诏书,简文帝被迫同意将遗诏改为“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诸葛亮)、王丞相(王导)故事。”随即简文帝驾崩。但群臣中仍有慑于桓温淫威的人提议:““当须大司马处分。”出身琅琊王氏的尚书仆射王彪之正色说:“天子崩,太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谘,必反为所责。”于是朝议确定,皇太子司马曜登基为帝,是为孝武帝。崇德太后又以司马曜年幼,又在为大行皇帝服丧为由,再次命桓温行周公居摄故事,命令下达后,王彪之说:“此异常大事,大司马必当固让,使万机停滞,稽废山陵,未敢奉令,谨具封还。”此令遂未施行。就在晋室命悬一线、不绝如缕的关键时刻,各家士族门阀联手阻止了桓温篡晋的阴谋,确保了司马曜的顺利即位及东晋王朝的延续。

孝武帝司马曜刚继位三个月,就发生了道教徒卢悚率众三百人攻入建康殿庭,掠取武库兵器,欲复辟海西公司马奕的变乱。此乱矛头直指桓温,客观上增加了王、谢等士族抗拒桓温的效果。桓温在宁康元年(373年)二月自姑孰入京,风传他有诛王、谢,移晋鼎的打算,王坦之、谢安等严阵以待,桓温也只就前一年冬所谓彭城妖人卢悚率众突入殿庭一事穷加究治。稍后桓温生病,病中犹要求朝廷为其加九锡,王坦之、谢安等延宕其事。是年七月,桓温死。孝武帝继位之初的危机期总算有惊无险地过渡了。

谢氏秉政

桓温虽死,门阀政治的格局依然延续。由于孝武帝年幼,为了防止桓温之弟桓冲等谯国桓氏人物继续专权,谢安在桓温死后请出孝武帝从嫂崇德太后褚蒜子第三次临朝听政。史载:“时天子幼弱,外有强臣,安与坦之尽忠辅卫,卒安晋室。”谢安和王坦之在拥立孝武帝、匡扶晋室的过程中立下大功,自然也得到报偿。所以,东晋实权仍由士族门阀把持,只不过由谯国桓氏逐渐转移到太原王氏和陈郡谢氏手中。

宁康三年(375年)五月,王坦之死,谢安势力更盛,与桓冲分处中外,形成东晋权力结构的平衡。同年八月,孝武帝大婚,迎娶太原王氏名士王濛的孙女王法慧为皇后,其弟琅玡王司马道子也迎娶王坦之的从侄女为王妃,这不仅使太原王氏的影响力继续存在于东晋朝廷,也为孝武帝后期主相相持的政局埋下伏笔。

太元元年(376年)正月初一,孝武帝加元服,崇德太后归政,谢安以中书监录尚书事,成为名副其实的宰相。谢安当权的最大弱点在于没有可靠的军事力量作为支撑。由于对内要防范仍在荆州盘踞的桓冲势力,对外要对付日益强盛的前秦政权,陈郡谢氏对于武力的需求迫在眉睫。

太元二年(377年),谢安推举自己的侄儿谢玄为兖州刺史,镇守广陵(今江苏扬州),两年后又兼领徐州刺史,驻节北府(今江苏镇江)。谢玄在此期间招募刘牢之、何谦、诸葛侃、高衡、刘轨、田洛及孙无终等骁将,整合他们麾下以流民为主的军队,组成了赫赫有名的“北府兵”。北府兵战斗力极强,不仅巩固了陈郡谢氏的势力,更为江左华夏政权的存续提供了坚强的保障。

抗秦战争

孝武帝自登基以来,就一直面临氐族政权前秦的威胁,东晋西部的益州和梁州就在宁康元年(373年)冬被前秦攻陷。太元以后,随着前秦天王苻坚相继灭掉前凉、代国,完成了对中国北方的统一,对东晋的觊觎之心也就更加强烈。此后秦晋交界的江淮一带形势愈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太元三年(378年)四月,前秦派苻丕攻打襄阳,荆州刺史桓冲抵御,孝武帝诏命谢玄发徐、兖、青三州人丁,遣彭城内史何谦游军淮泗以为形援。何谦出兵是北府军的首次出战,从此以后,上下游桓、谢军队配合,彼此策应,以分前秦兵锋,形成东晋战略的一个特点,对于保障最终胜利起了重大作用。同年七月,秦军也采取东西策应的战略,秦将彭超请攻彭城,与攻襄阳之苻丕相互呼应。苻坚同意彭超的方略,并从西线分俱难、毛盛等军自襄阳东略淮阴、盱眙,与彭超等合势。从此东晋在下游开始受到压力。到太元四年(379年)正月,襄阳失守,东晋守将朱序被俘,其后彭城、下邳、淮阴、盱眙先后并入前秦,建康告急,形势对东晋更加不利。

太元四年(379年)六月,北府兵在君川打败秦军,前秦势力被逐于淮北,建康紧急状态得以解除。尽管西线局势仍不容乐观,但君川之捷使北府兵获得锻炼,提高了士气,为应付以后主战场的东移和展开淝水之战作了必要的准备。翌年幽州爆发苻洛、苻重之乱,苻坚忙于平叛,一时无暇南侵。太元六年(381年)十二月至次年九月,桓冲在荆州与前秦军屡有战事,或守或攻,小有收获。前秦以苻融为征南大将军,筹划攻晋。太元七年(382年)十月,苻坚将大举攻晋的计划公开于群臣,群臣大多反对,强调“谢安、桓冲皆江表伟人,君臣辑睦,内外同心”,然而苻坚志在必得,一意孤行,甚至已经安排孝武帝当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并在长安给他们修好府邸。

太元八年(383年)五月至七月,桓冲率众十万反攻襄阳,分遣刘波等攻沔北诸城,杨亮攻蜀,郭铨攻武当。前秦苻睿、慕容垂众五万救襄阳,张崇救武当,张蚝、姚苌救涪城。这是桓冲在淝水之战前夕为了减轻建康压力而采取的一次大规模策应行动,使苻坚南侵之师疲于奔命。谢玄部下广陵相刘牢之亦于此时遣宣城内史胡彬率众向寿阳,以为攻襄阳的桓冲军声援,显示出大敌当前时东晋内部桓、谢两大门阀的团结。但与此同时,桓冲推荐王荟出任江州刺史,谢安则推出谢輶来当江州刺史,两方冲突又起,最后谢氏让步,孝武帝以桓冲自领江州刺史。这反映出门阀之间的潜在矛盾,为同仇敌忾的表象下增添了不和谐音符。

太元八年(383年)八月,前秦天王苻坚下诏大举攻晋,试图统一中国,淝水之战终于爆发。苻坚亲率步兵60万、骑兵27万、羽林郎(禁卫军)3万,共90万大军从长安南下,绵延数千里,水陆齐进,仅运粮船只就有万艘。同时,苻坚又命梓潼太守裴元略率水师7万从巴蜀顺流东下,向建康进军。苻坚骄狂地宣称:“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这就是著名典故“投鞭断流”的来历。东晋北上抗击秦军的总共兵力才8万,在宰相谢安的主持下,以谢石为大都督,谢玄为前锋,北府兵为主力,前往迎战。当时秦军前锋苻坚之弟苻融率30万大军首先到达颍口,秦军初战告捷,攻占寿阳,又截断了东晋派来救援的胡彬军的退路,将其团团包围在硖石。苻坚接到捷报大喜,他留大军于项城,带轻骑八千赶到寿阳,又派在襄阳俘获的东晋将领朱序去劝降晋军。朱序则心怀故国,将秦军部署和盘托出,并建议趁秦军未完全集结,迅速出击。谢石本来是打算坚守不战,听了朱序的话后便改变了作战方针,决定主动出击。十一月,谢玄派刘牢之率精兵五千强渡洛涧,去攻击对手的5万人马,大获全胜,斩前秦梁成等10将。洛涧之战令晋军信心倍增,谢石继续挥军水陆并进,直抵淝水东岸,在八公山边扎下大营,与寿阳的秦军隔岸对峙。谢玄见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形势又不容许晋军旷日持久地打消耗战,便派使者去秦营,要求秦军把阵地稍向后退,空出一块地方,好让双方一决胜负。苻坚认为让军队稍向后退,待晋军半渡过河时,再以骑兵冲杀,这样就可以取得胜利,于是就答应了谢玄的要求,指挥秦军后撤。结果秦军一后撤就失去控制,阵脚大乱。谢玄率领八千多骑兵趁势抢渡淝水,向秦军发动猛攻。朱序这时在阵后乘势喊叫:“秦军败了!秦军败了!”秦军有很多是强征入伍的,而且由多个民族组成,可谓同床异梦,人心本来就不稳,朱序这一喊,以为真的败了,越发慌乱,争相逃命,几十万军队就像山崩了一样丢盔弃甲的大溃逃。谢玄等乘胜追击,直至青冈(今寿阳西30里)。此时,苻融战死,苻坚中了流矢,单骑北逃,朱序乘乱投奔晋营,东晋获得淝水之战的胜利。淝水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并给后人留下了著名的历史典故和成语。如“投鞭断流”、“风声鹤唳”、“八公山上,草木皆兵”等,一直脍炙人口。

淝水之战后,东晋趁北方大乱之机,收复了巴蜀及山东河南大片失地,一直打到黄河北面的邺城。后来由于翟魏、西燕、后燕等胡族政权的反攻加上东晋朝廷的内斗,东晋在淝水战后所收复的淮北土地至孝武帝末年又大部丧失。

主相相持

淝水之战的胜利延续了东晋王朝的命脉,但内部的权力结构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随之而来的则是统治集团的内讧。在门阀政治下隐忍已久的孝武帝司马曜在前秦南侵期间的太元八年(383年)九月便以胞弟琅玡王司马道子录尚书六条事,开始分谢安的权。陈郡谢氏主导了淝水之战的胜利,却遭遇功高不赏的窘境。这一是因为长江上下游的桓、谢矛盾,但该矛盾由于淝水战后不久桓冲死去、桓氏暂时无人而化解;二是因为孝武帝、司马道子代表的司马氏皇权向士族门阀的挑战,这是导致谢氏面临危机的主要原因。当时太原王氏的王国宝等人以“谗谀之计”离间孝武帝与谢安关系,再加上谢安本有名士情结,不愿争权夺利,便作出让步,于太元九年(384年)八月自请北征,并于翌年四月出居广陵,八月去世。司马道子顺理成章地成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随着谢安被排挤及死去,谢玄也不能自安于北府之任,加以北伐失利和疾病的原因,于太元十二年(387年)正月解除兵权,退就会稽内史,一年后去世,他所节制的徐、青、兖三州也先后被司马道子(兼领徐州刺史)和谯王司马恬(青、兖二州刺史)这两位皇室成员瓜分。谢玄的引退标志着陈郡谢氏的门阀政治落下帷幕,也意味着孝武帝完成了皇权的收回。

尽管孝武帝实现了亲政,“威权己出”,但他显然不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孝武帝与其弟司马道子一起沉湎酒色,把宫廷搞的乌烟瘴气,又信奉佛教,宠幸僧尼,朝政日益昏暗。然而,在孝武帝和司马道子“酣歌为务”的表面下,兄弟之间却潜藏着深刻的矛盾,从而形成了太元后期的“主相相持”格局。主相相持直接表现为外戚太原王氏内部的矛盾,即孝武帝王皇后出身的王恭一系和琅玡王妃出身的王忱、王国宝一系之间的斗争。太原王氏虽继陈郡谢氏而兴,但既无人才亦无事功,不足以制约皇权并维持政局的平衡,只有分别依附司马氏而贪图门户利益,这与此前的门阀政治格局已大不相同。司马道子成为宰相后,权势越来越大,袁悦之更劝司马道子专揽朝政,王恭乃请孝武帝杀袁悦之。孝武帝托以它罪杀袁悦之于市中,“既而朋党同异之声,播于朝野矣”。主相之间的矛盾由于袁悦之被杀而公开化了,这是太元十四年(389年)十一月的事。

太元十四年(389年)六月和太元十五年(390年)正月,镇江陵的荆州刺史桓石民和镇京口的青、兖二州刺史谯王司马恬相继死去,对上下游的争夺遂成为主相相持的焦点。江陵、京口两藩分别为王忱和王恭所得,到太元十五年(390年)八月,司马道子又以其同党庾楷为豫州刺史。

太元十七年(392年)十月,王忱病死于荆州刺史任上,激起了孝武帝夺回荆州的努力,东晋政局又为之一变。司马道子欲以王国宝继其弟为荆州刺史,孝武帝自然不乐见荆州这块肥肉落入司马道子手中,他迅速采取行动,不经司马道子所控制的吏部铨选,以“中诏”任命心腹近臣殷仲堪为荆州刺史。与此同时,孝武帝还任命“以才学文章见昵”的郗恢代替以老病退的朱序为雍州刺史,镇守襄阳。透过这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孝武帝在主相相持中占了上风。

戏言被弑

孝武帝的皇后是“嗜酒骄妒”的王法慧,她在太元五年(380年)去世,此后孝武帝未再立后,而是宠幸淑媛陈归女和张贵人。太元二十一年(396年)九月二十日,孝武帝在后宫清暑殿中与张贵人一起喝酒。孝武帝喝高了,对张贵人开玩笑说:“你年近三十,美色大不如前,又没生孩子,白占着一个贵人的名位,明天我就废了你,另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张贵人听了后内心妒火中烧,而烂醉如泥的孝武帝毫无察觉,玩笑越开越厉害,张贵人遂起杀心。她先让孝武帝周边的宦官们也喝醉,等孝武帝和宦官们纷纷醉倒睡去后,她召来心腹宫女,乘孝武帝熟睡之际,用被子把睡梦中的孝武帝给活活捂死了。

随后,张贵人谎称皇帝于睡梦中“魇崩”。中书令王国宝深夜前来,叩打禁宫的大门,打算进去替皇帝撰写遗诏,被王恭之弟侍中王爽阻止。而当时司马道子(已徙封会稽王)也终日声色犬马,由其子司马元显执政,这对父子原本就站在孝武帝的对立面,正当主相相持中被孝武帝一方压制,对孝武帝之死求之不得,因而对张贵人不予追究。皇太子司马德宗即位,是为晋安帝,晋安帝的智力残疾程度甚于晋惠帝,自然也不会追究父皇之死。史学家吕思勉怀疑孝武帝以酒后戏言而被张贵人所弑乃真凶散布的谣言,但他被宫人弑杀应属无疑,从而暗示孝武帝之死很可能是司马道子父子及其党羽王国宝等人策划的阴谋。

司马曜死后,谥号孝武皇帝,庙号烈宗,与孝武定皇后王法慧共葬于隆平陵(今南京钟山之梅花山)。

为政举措

政治

孝武帝当政的最大亮点就是皇权的恢复。自司马睿开国江左、与琅琊王氏“共天下”以后,东晋皇帝“虽有南面之尊,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家,遂成习俗”,这就是所谓的门阀政治。七十年来,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相继粉墨登场,左右朝政,架空皇帝。孝武帝之父简文帝司马昱临终时,甚至都萌生了放弃天下、让与桓温的念头,可见司马氏皇权已跌落到最低点。孝武帝即位后,谢安为代表的陈郡谢氏当国,孝武帝也只能“富于春秋,政不自己”。淝水之战后,孝武帝展开了对皇权的伸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短短几年间排挤了陈郡谢氏,成功实现了“威权己出”。孝武帝之所以能迅速冲破门阀政治的格局而恢复皇权,主要原因并不在于他自己的能力和才干,而是因为士族门阀日趋没落,到此时人才已凋零殆尽。正如史学家祝总斌所说:“掌握东晋政治军事大权的高级士族开始有王导、王敦,其后有庾亮、庾冰,再后有桓温,而到孝武帝时,却没有这样一些可以左右政局使君主俯首听命的人物了。”坐镇荆州的桓冲没有其兄的能力与威望,且在淝水战后不久死去;谢安虽对淝水之战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但在战后就屡遭谗毁,处于功高不赏的尴尬境地,再加上他本人仍不失名士风骨,不愿兵戎相见,遂主动交出权力。孝武帝正是抓住了士族门阀无人的机会,恢复皇权终见成效。

孝武帝伸张皇权,主要依靠的是胞弟琅玡王司马道子,他任用司马道子来取代谢安的地位,进而巩固了司马氏的皇权。孝武帝对于另一宗室谯王司马恬也“深杖之”。此外,孝武帝还大力提拔儒学寒士,以排挤玄学士族,代表人物有徐邈、范宁、王雅、车胤等。孝武帝恢复皇权,为时人所瞩目,如范弘之致司马道子笺中说:“晋自中兴以来,号令威权多出强臣,中宗(元帝司马睿)、肃祖(明帝司马绍)敛袵于王敦,先皇(简文帝司马昱)受屈于桓氏。今主上亲览万机,明公(司马道子)光赞百揆,政出王室,人无异望……”。刘波上孝武帝疏则言:“往者先帝以玄风御世,责成群后,坐运天纲,随化委顺,故忘日计之功,收岁成之用。今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相王(司马道子)贤俊,协和百揆,六合承风,天下响振……”。可见孝武帝确实达到了“亲览万机”、“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目标。

但是,孝武帝和司马道子并未能妥善运用权力,反而因其贪图享乐、沉溺酒色而使朝政日益昏暗。史称其时“会稽王道子倾弄朝权,其所树之党,货官私狱,烈祖(孝武帝)昏迷,不闻司败,晋之纲纪大乱焉。”另一方面,孝武帝和司马道子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双方以其亲信抢夺地盘,形成“主相相持”的局面,尽管如此,正如史学家田余庆所言:“但有太后(李陵容)周旋制约,终于使孝武帝不废黜道子,道子亦不危及孝武帝。终太元之世,孝武帝与道子始终维持着虽相依维、复有矛盾的关系,这种关系,正是时局虽然纷坛坦迄无内战的原因之一。”然而,随着孝武帝突然遇弑,继位的晋安帝是智障人士,权力遂尽归道子父子,孝武帝遗留的矛盾迅速升级,加上桓玄为代表的士族门阀卷土重来、孙恩为代表的道教势力勃然兴起,很快引发了东晋末年的一连串内乱与混战,最后司马氏皇权与士族门阀在战乱中同归于尽。

经济

孝武帝时,在经济上实行了赋役改革。西晋时行占田课田制,无论田之有无多少,一律按一夫五十亩计税,共收田租四斛。东晋成帝年间,又改以田亩为准,丈量百姓之田,按一亩三升征税。到了孝武帝太元二年(377年),又依据形势变化,恢复了西晋以人丁为准的赋税方法,王公以下每口征税三斛,在役之人不交税。为了保证税源,太元年间还“蒐简民实,三吴颇加澄检,正其里伍”。通过这次赋役整顿,东晋经济大有改观。史载:“至于(太元)末年,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矣”。

文化

孝武帝与乃父简文帝提倡玄学不同,而是标榜儒学。宁康三年(377年)九月开讲《孝经》,尚书仆射f谢安侍坐于旁,尚书陆纳伴讲,侍中卞耽伴读,黄门侍郎谢石、吏部郎袁宏手执经书,中书侍郎车胤与丹阳尹王混选取文句,为当时的一大文化盛事。孝武帝还亲行释奠礼,后又试图恢复明堂郊祀之礼。太元九年(384年),尚书谢石奏请恢复国学,与已有之太学并立,得到孝武帝批准,于太元十年(385年)二月立国学(国子学),命公卿子弟入学,同时还在国学西侧修建“夫子堂”,开庙学合一之先河。此后国学一直延续,并演变为国子监,成为历代之最高学府。太元十一年(386年)八月,孝武帝加封孔子后裔孔靖之为奉圣亭侯,并创建“宣尼庙”以供其奉祀孔子。孝武帝时期在建康创建的孔庙是曲阜阙里之外建立孔庙的滥觞。孝武帝尊儒兴学的举措,也是与政治上恢复皇权相配套的,不过收效不是很好,国子祭酒殷茂上疏称:“自学建弥年,而功无可名。惮业避役,就存者无几;或假托亲疾,真伪难知,声实浑乱,莫此之甚”,请求孝武帝加以整饬。孝武帝虽采纳他的意见,但未见举措。

孝武帝还实施弘扬佛教的文化政策。司马曜是汉族王朝第一个公开信佛的皇帝,他在宁康三年(375年)遣使请高僧竺法义“出都讲说”,太元六年(381年)正月“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以居之”。在《高僧传》、《广弘明集》等文献中,保存了孝武帝所颁发的《俸给释道安诏》、《诏赙竺道潜》、《诏赙竺法汰》、《与朗法师书》等文书,反映了孝武帝与高僧大德们的密切关系。孝武帝还修建皇泰寺,捐献潜邸为本起寺。由于孝武帝对佛教的扶持,佛教势力得到了相当大的发展。一些佛教徒也得到孝武帝的宠幸,进而影响朝政,史载“姏姆尼僧,尤为亲暱,并窃弄其权”。

轶事典故

降生奇闻

据史籍记载,司马曜的降生颇具灵异色彩。其说法有不同版本,《晋书》记载会稽王司马昱已年过四十,他的世子司马道生被废黜,司马郁也夭折,其他儿子都早死,为此非常着急,想尽种种办法生儿子。最后让相士给诸妾看相,结果相士看中了皮肤黝黑的婢女李陵容,司马昱乃召其侍寝。李陵容多次梦见双龙枕膝,日月入怀,后来果然生了司马曜兄弟及鄱阳长公主。据说生司马曜的前夕,李陵容在怀孕时梦见有神仙对她说:“汝生男,以昌明为字。”等分娩的时候东方已明,便以昌明为字。司马昱曾看见“晋祚尽昌明”的谶语,等司马曜出生后果然以昌明为字,不禁流下眼泪说:“没想到我们司马氏的昌明就这么出现了!”

《太平经》则记载有一个叫濮阳的道士,会稽王司马昱曾请他作法求嗣,当天中夜有黄气起自西南,远远坠入室内,随后李陵容怀上了司马曜。

《真诰》卷八《甄命授》则记载升平五年(361年)六月二十三日司马昱求嗣时,一连有四位真人降诰,其中紫薇夫人所作之诰是:“灵草荫玄方,仰感旋曜精。洗洗繁茂萌,重德必克昌。”后来孝武帝之名“曜”及字“昌明”,均见于紫薇夫人诗中。

拒绝哭临

简文帝司马昱驾崩后,十一岁的司马曜登基。当时还在为简文帝服丧,司马曜到晚上却仍不哭临,左右禀告:“按惯例该哭临了。”司马曜说:“哀痛到位了自然会哭,哪有什么惯例可言!”

精于玄理

司马曜“幼称聪悟”,《世说新语》将他的事迹列入“夙慧”目下,记载司马曜十三、四岁的时候,正值冬天,他白天不穿夹衣,只穿着五六层的绢衣,晚上却盖着两床被子。谢安劝谏道:“圣上应该让自己的身体保持规律,现在白天过冷,晚上过热,恐怕不是养生的办法。”司马曜只回答道:“昼动夜静。”谢安出来后赞叹道:“圣上对玄理的掌握不比先帝差啊!”

杯酒劝星

司马曜嗜酒如命,常为“长夜之饮”。太元末年,天空出现长星,司马曜认为这是凶兆,非常厌恶,晚上在华林园喝酒解闷,向天举杯说道:“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刘孝标注《世说新语》则认为此星为蓬星,非长星。

宠信僧尼

孝武帝与其弟司马道子都信奉佛教,许多僧尼出入宫禁,备受宠信,史称“姏姆尼僧,尤为亲暱,并窃弄其权”。最著名的是尼姑支妙音,她“权倾一朝,威行内外”,太元十七年(392年)十月,荆州刺史王忱病死,孝武帝欲趁机以自己心腹王恭接任,借以牵制司马道子的势力。当时桓玄以南郡公居于荆州,他虽然对王忱不满,但也惧怕王恭,遂派人入京贿赂妙音尼,让孝武帝任命被视为“弱才”的黄门侍郎殷仲堪当荆州刺史,果然孝武帝听从妙音尼的意见,以殷仲堪出刺荆州。从此事足见僧尼对孝武帝时东晋朝政的影响力。

异国献佛

孝武帝司马曜崇尚佛教的名声远播异域,师子国(今斯里兰卡)王听说后派沙门昙摩向孝武帝进贡玉佛,途中历经十多年,抵达中国时已是安帝义熙年间。据说此玉佛像巧夺天工,“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工”,被世人视为“三绝”之一。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公众号

© 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