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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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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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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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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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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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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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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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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

谢灵运

谢灵运(385年-433年),东晋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生在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原为陈郡谢氏士族。东晋名将谢玄之孙,小名“客”,人称谢客。又以袭封康乐公,称谢康公、谢康乐。著名山水诗人,主要创作活动在刘宋时代,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由谢灵运始,山水诗乃成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流派,最著名的是《山居赋》,也是见诸史册的第一位大旅行家。谢灵运还兼通史学,工于书法,翻译佛经,曾奉诏撰《晋书》。《隋书·经籍志》、《晋书》录有《谢灵运集》等14种。 ► 全部诗文

生平

谢灵运是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生在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 原名谢公义,字灵运。东晋末年刘宋初年的文学家、诗人。父谢瑍,不慧,其母刘氏为王羲之外孙女。祖籍陈郡阳夏,但其祖父谢玄已移籍会稽始宁,并葬于该地。因此,谢灵运平生实未至此地。谢灵运从小寄养在钱塘杜家,故乳名为客儿,世称谢客。幼年便颖悟非常,《宋书》本传称其谢灵运十五岁时,去京都旧居作乌衣之旅,受其叔器重,赞曰:文章之美,江左(指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即南朝挖制区)莫及。善书,“诗书皆兼独绝,每文竟,手自写之”。他还兼通史学,精通佛教老庄哲学,工于书法、绘画。宋文帝刘义隆曾称赏他的诗和字为“二宝”。东晋时,他8岁袭封康乐公,晋末曾出任为琅琊王德文的大司马行参军,豫州刺史刘毅的记室参军,北府兵将领刘裕的太尉参军等。刘宋建立后,按例被降为康乐侯,故又称“谢康乐”,改食邑为五百户,起为散骑常侍,转太子左卫率。谢灵运因是名公子孙,才能出众,认为自己应当参与时政机要,但宋文帝对他“唯以文义见接,每侍上宴,谈赏而已”。

东晋安帝义熙元年(405年),谢灵运已二十岁,出任琅琊大司马行参军,后任太尉参军、中书侍郎等职。好营园林,游山水,制作出一种“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去其后齿”的木屐,后人称之为“谢公屐”。与族弟谢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泰山羊璿之,以文章赏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元嘉十年(433)因罪徙广州,密谋使人劫救自己,事发,被宋文帝刘义隆以“叛逆”罪名杀害,终年四十九岁。

谢灵运墓位于今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里泉村。子谢凤,同徙岭南,早卒;孙谢超宗,被宋孝武帝认为是“灵运复出”。

文学成就

谢灵运出身名门,兼负才华,但仕途坎坷。为了摆脱自己的政治烦恼,谢灵运常常放浪山水,探奇览胜。谢灵运的诗歌大部分描绘了他所到之处,如永嘉、会稽、彭蠡等地的自然景物,山水名胜。其中有不少自然清新的佳句,如写春天“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登池上楼》);写秋色“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初去郡》);写冬景“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岁暮》)等等。从不同角度刻画自然景物,给人以美的享受。

谢灵运的诗歌虽不乏名句,他的诗文大都是一半写景,一半谈玄,仍带有玄言诗的尾巴。但尽管如此,谢灵运以他的创作极大地丰富和开拓了诗的境界,使山水的描写从玄言诗中独立了出来,从而扭转了东晋以来的玄言诗风,确立了山水诗的地位。从此山水诗成为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一个流派。

谢灵运善于用富艳精工的语言记叙游赏经历、描绘自然景物,多有形象鲜明、意境优美的佳句,对唐代的诗歌发展有一定的影响。唐朝大诗人李白对谢灵运颇为推崇,曾有"吾人咏歌,独惭康乐"之句。

生平

山水诗鼻祖谢灵运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诗人,是山水诗派创始人、第一个大量创作山水诗的诗人,诗与颜延之齐名,并称“颜谢”。其诗充满道法自然的精神,贯穿着一种清新自然恬静之韵味,一改魏晋以来晦涩的玄言诗之风。他的山水诗特点是:能把自己的感情贯注其中,但有些诗字句过于雕琢,描写冗长,用典、排偶不够自然。谢灵运的诗意境新奇,辞章绚丽,影响深远。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韦应物、柳宗元诸大家,都曾取法于谢灵运。谢灵运跟庐山东林寺的名僧慧远也有深交,尽管慧远比他大五十来岁,两人还是很投缘。慧远圆寂后,他特地写了一篇祭吊的名文《庐山慧远法师诔》,一时洛阳纸贵。王勃在《滕王阁序》中“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这里的“临川”指的就是谢灵运。

在始宁县的诗歌创作始宁县建置于汉顺帝永建四年(129),废置于隋开皇九年(589),其地为今浙江上虞南部,嵊州北部,县治曾在今嵊州三界附近。谢家在始宁有大片庄园,其范围基本上在古剡县境内。谢灵运在始宁实际居住时间甚短,一生中只有六年。他自幼即“送钱塘杜明师治养之,十五方还都,故名客儿。"王谢大族多为天师道信徒,灵运亦幼奉道教,后皈佛法。当时风尚“恐儿童不易成长,使拜和尚为师,或送入寺院养育。谢氏送灵运于杜治之事,疑用意相同。”谢灵运生后即寄养于钱塘,“初,钱塘杜师夜梦东南有人来人其馆,是夕,即灵运生于会稽(始宁)。旬日而父殁。其家以子孙难得,送录运于杜治养之。”十五岁至二十一岁(晋隆安三年至晋义熙元年,399~405),由钱塘移京都建康乌衣巷,与王谢子弟共乌衣之游,文义相赏,度过他一段世家子弟富贵风流的生活。二十一岁起入仕途,历任晋、宋两代琅琊王司马参军、刘毅记室参军、秘书丞、中书侍郎、黄门侍郎、永嘉太守、秘书监、临川内史等。中间两次还乡隐居。始宁始终是谢灵运真正的故乡,是他一生向往和皈依之地。这里有他引为自豪的功熏卓著的祖旧之业,更有供他啸傲风月、陶然忘机的灵秀山川,还有足资养生的良田美池,丰厚产业。这是一片令他深深眷恋、时时怀念的土地。这里的人民对他也怀有同样深情,千百年来,地方志书记载其行迹和诗文,民间更广泛流传着他那脍炙人口的轶事。谢灵运诞生后即离乡,后来两次回乡。第一次返回故乡已经卅八岁。宋永初三年(422)五月,宋文帝刘裕卒,太子刘义符即位,是为少帝。谢灵运等受到当朝权臣徐羡之、傅亮等排挤,离京出守永嘉。同年七月,离京往永嘉途中曾枉道回始宁小住。七月廿日抵始宁,逗留数天,即折回钱塘,经富春、桐庐、七里濑,再折回南至东阳郡长山(今金华市),然后陆行抵青田溪,再乘船至永嘉,已是八月十二日。他的行踪有本人诗作可证。这次枉道而行说明当时会稽与临海两郡之间陆路难通。这次回乡,时间很短,不能说是隐居。景平元年(423)秋至元嘉三年(426)秋是第二次回乡隐居,长达三年。谢灵运赴永嘉任太守仅一年,“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遍历诸县,动逾旬朔,民间听讼,不复关怀。所至辄哟诗咏,以致其意焉。在郡一周,称疾去职。”去职获准,买舟北上,欣然返回始宁。《归途赋》云:“践寒暑以推换,眷桑梓以缅邈,褫簪带于穷城,返巾褐于空谷。果归期于愿言,获素于思乐。”实际上比他自己所预期的“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过始宁墅》诗)是大大提前了。隐居期间,“修营别业,傍山带江,尽幽居之美,与隐士王弘之、孔淳之等放纵为娱,有终焉之志,作《山居赋》自注以言其事。“这期间创作诗文颇丰,今存有《会吟行》、《田南树园激流植援》、《石壁立招提精舍》、《石壁精舍还湖中作》、《南楼中望所迟客》、《石门新营所住四面迥溪石濑茂林修竹》、《述祖德诗》等诗篇。文章以阐述佛道思想为多,有《与庐陵王义真笺》、《和范先禄祗洹像赞三首》、《和从弟惠连无量寿颂》、《维摩诘经》中十譬八首,《伤己赋》、《逸民赋》、《昙隆法师徕》等”。从作品中反映,他的隐居生活安闲自适,投入颇深。

入朝被诬刘义隆即位后,政局起了变化,谢灵运的政敌徐羡之、傅亮先后伏诛。元嘉三年(426)三月,太祖征为秘书监,“再召不起,上使光禄大夫范泰与灵运书敦奖之,乃出就职。”这才离乡北上,经丹徒,谒庐陵王墓,再进京任职,时间为元嘉三年秋。“既至,文帝(即太祖刘义隆)唯以文义见接,每侍上宴,谈赏而已……灵运意不平,多称疾不朝直……出郭游行,或一日百六七十里,经旬不归,既无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讽旨令自解。灵运上表陈疾,上赐假东归。元嘉五年(428)春至八年(431)春,灵运第二次回始宁隐居,也是三年。“灵运既东归,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颖川荀雍、泰山羊浚之以文章赏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这时期主要作品有《入东道路》、《登临海峤初发强中》、《酬从弟惠连》,《登石门最高顶》、《石门岩上宿》等。这次回乡,谢与会稽太守孟顗不和直至发生冲突。“孟事佛精恳,而为灵运所轻。尝谓顗日:得道应需慧业,丈人升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后。顗深恨此言。”“会稽东郭有回踵湖,灵运求决以为田,太祖令州郡履行,此湖去郭近,水物所出百姓惜之,顗坚守不与。灵运既不得回踵,又求始宁坯嶂湖为田,岩又固执。灵运谓顗非存利民,正虑决湖多害生命,言论毁伤之,与顗遂构仇隙。”于是顗一而上疏文帝(即太祖),谓灵运有“异志”,一面如临大敌,发兵自防。灵运获知,急驰京都,上表文帝自辩。文帝知其被诬,不加罪,也没让他回始宁。灵运暂住京中,元嘉八年(431)冬被派往临川任内史。从此,灵运再也没有回过故乡。

扩建始宁庄园始宁庄园为谢家几代经营所成。今上虞上浦乡东山有谢安(玄从叔)故居及墓葬,山顶有国庆院、谢公调马路、白云明月二堂。谢玄、谢瑍在始宁有故宅及墅。今嵊州东北江东乡、幸福乡之间有车骑山。“晋车骑将军谢玄为会稽内史,尝于此山立楼居止,后人因以为名。据郦道元《水经注》载:“崤山东北太康湖,晋车骑将军谢玄旧居所在。右滨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远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居民号为桐亭楼。楼两而临江,尽升眺之趣。舟人渔子,泛滥满焉。湖中筑路,东出趋山,路甚平直。山有三精舍,高甍凌云,垂檐带空,俯眺平林,烟杳在下。江有琵琶圻,临江有石床,名钓鱼台。”始宁庄园基本格局早已形成:自北而南沿曹娥江傍山依水而进,占有大片田园山泽。谢灵运在继承祖业基础上又扩大了始宁庄园,增加了不少建筑物。《山居赋》及谢本人的诗篇中对此有具体描述。但由于千年来地貌变迁,江流移动,加上当时地名指称不明确。今天要完全搞清楚庄园范围和建筑布局已很困难。现根据顾绍柏先生研究心得和实地考察作一简介:始宁庄园范围大体上北起今上虞上浦东山,当时又名旧山、北山,南达嵊县崤浦仙岩一带,南北绵延约40里,中有曹娥江剡溪(当时也称浦阳江)流贯,两岸河谷地带有一片积水沼泽区,中间分布着汀洲小丘。系太康湖堙废后形成,当时又名大小巫湖。嵊山在江东,嚼山在江西,两山相距不远,当时又泛称南山盖与北山相时而言。庄园东西距离宽狭不一,约10~20里。谢灵运归隐期问新增加建筑物主要以下数处:始宁别业:即谢灵运别墅,在谢安故居东山之西一里,即西庄。景平二年(424),灵运回乡隐居时,修营别业,尽幽居之美,纵山水之乐,屏尘世之忧,即指此。 石壁精舍:在石壁山,为东山之一峰,立精舍接待四方过往僧人,昙隆、法流二法师来东山即居此。谢作有《石壁立招提精舍诗》。田南园林:在东山旧居以南,确址难考,有诗《田南树园激流植援》,写庄园向南发展,其事当在筑石壁精舍后,建南山新居前。南山新居:在今嵊州城区西北崞山,石门山一带,系灵运新增卜居之地。诗中多次提到“石门新居…南楼”应包含在南山新居范围内。经营始宁庄园主要在第一次回乡隐居期问。他确实是想认真做一辈子隐士的。谢经历二十年左右坎坷的仕途生活后,年近四十回乡隐居,前尘影事,颇似噩梦。他是带着失败的伤痕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走出来的,加上他的本性和当时的文化氛围,使他深悟“准丘园是归宿,唯隐中有乐趣15的道理;始宁也确实可算是他理想的安身之命之处。这个时期他踏遍了始宁的山山水水,结交的是隐者、道士、僧人;“见柱下之经,睹濠上之篇”,更坚定他皈依佛道、超脱尘世、远离政治的人生信念。谢的退隐确与“身在江湖,心存魏阙”者不同。他所增加的筑构大都较简陋,”云初经略,躬自履行,备诸苦辛也。罄其浅短,无假于龟筮,贫者既不以丽为美,所以即安茅茨而已。是以谢效郭而殊城傍。然清虚寂寞,实是得道之所也。这与谢玄在车骑山筑桐亭楼气魄就很不一样了。

行踪遗址谢灵运回归会稽东土隐居,寄情于山水,同时在曹娥江上游剡溪一带求田问舍,其行踪大体上由北向南延伸。第二次回故隐居期间(428~431)有向四明,天姥进发的意向,这期间他的诗文中直接写剡中山水的不多。地方志中却记载了不少他的行踪遗址。《剡录》卷一载嵊县二十七乡。“康乐乡有游谢、宿剡、竹山、康乐、感化里。游谢乡有康乐、明登、宿星、暝投、吹台里。”康乐,游谢二乡相当今三界镇和仙岩镇地域,乡里地名均与谢灵运游踪有关。《剡录》卷四“古奇迹”载:“山下有谢康乐石床,康乐尝垂钓于此。县北十五里有谢岩弹石,灵运游此,四顾放弹丸,落处为祠,有大石如弹丸。”王十朋《 山赋》曰:“灵运弹飞岩嶂,慕此堪栖”又有谢公宿处,李白诗:“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青猿啼。”又有谢岩,亦谢所至。又有强口村,在县北廿里,世传王谢诸人,雪后泛舟至此,徘徊不能去。日:“虽寒,强饮一口。”《成化新昌县志》卷八“坊巷”中载:“康乐坊,在县东三百余步,今名忠信坊。昔灵运尝寓于此,时人重之,为建此坊。郡志云:新昌之康乐,盖古迹犹著云。”《代化新昌县志》卷十六“寓贤”中又载“康乐公爱剡中山水,肆意遨游,尝至新昌,居游最之,时人重之。为建康乐坊。东山寺有谢灵运像……”可见新、嵊二县地志中记述谢行踪甚多,但事实均难稽考,本人诗文可证只有“暝宿剡中”一处。当然谢在剡隐居数年,投宿必非一处;这里系特指游天姥山时途中所宿之处。《登临峤初发强中作》:“……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时登天姥岑……“笔者认为,灵运游天姥所投宿地点以新昌忠信坊为是。《剡录》有游谢、宿剡、暝投等古地名,但实际所指不明确也不统一,且不合游天姥线路距离。今新昌县城有忠信坊这一地名,在城关东西主街中段,今电信大楼和百货公司一带。根据《登临海峤》诗意辨析17“旦发清溪阴”即从今嵊州仙岩镇强口出发,到“暝投剡中宿”约一天路程,系溯剡溪而上。强口到新昌县城约60里,合一天路程。“明登天姥岑”即再有一天路程可达天姥,而新昌县城抵天姥山区也是60里左右。可见投宿于忠信坊是合理的。其时,新昌尚未建县,属剡中地域,地旷人稀,今县城也不过小小村落而已。“康乐…忠信”之类地名当是唐宋以后才有的。清代邑人陈宁燮箸《沃洲古迹》一书说道:“今以三里之城得天时,十室之邑有忠信……本自人居寥寥,有客宿宿者哉?缅夫两火一刀,虽蜚遁之迹箸,千岩万壑,尚幽攀而路穷。谢公……想其步石牛之镇,距木鹤之峰(即天姥山),岩峭岭稠,犹数十里。茅茨槿援得四五家,遇田父之好客,修丈人之古风,因止宿焉。

袭封康乐公行前取《万载县志》一观,内称:“在吴之头楚之尾,山高水清,禾谷丰硕。地势隐然,负山带江。山水清隩(音,yù,本义为河岸弯曲的地方),风气厚密……万,岩邑也,其山山聿山卒而嵯峨,其水萦纡而绿波。域内奇观,必曰山水。万载地虽僻处,而层峰叠嶂,锦浪纹波,胜致幽景,亦足供高士名流游览栖隐。且灵气所钟,代有哲人。”可见万载不仅是五谷丰腴之乡,且是环境清幽生态极好的人杰地灵之地。三国东吴大帝黄武年间(222~229年),万载开始单独设县,当时叫阳乐县,县治设如今该县的罗城镇。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年),阳乐县改名为康乐县,由此与谢氏家族发生了紧密的联系。382年,前秦皇帝苻坚统一了中国北方,次年率九十余万军队南下灭东晋。秦军前锋为二十五万人,由苻坚之弟苻融率领,很快攻下寿阳(今安徽寿县)。东晋以谢安(谢玄叔父)之弟谢石为征讨大都督,以谢玄(谢灵运之祖父)为前锋都督,在淝水一役中,以少胜多,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苻融军,立下赫赫战功。谢玄因此而加都督徐、兖、青、冀、幽等州,封康乐(今万载)公,食邑二千户。谢玄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谢瑍,幼子谢琼(或谢混)。谢瑍天性迟钝,26岁便夭亡了,但却生了四个儿子,依次为谢公仁、谢公孝、谢公信、谢公义。谢公义,字灵运,为谢瑍幼子,生于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公元385年),长得灵秀漂亮,聪明好学,谢玄视之若掌上明珠,曾感叹说:“我生了谢瑍,他很笨,但他却生出了灵运这样聪明的儿子!”谢灵运4岁时,祖父病重,临死前谆谆嘱咐家人一定要把灵运带好,培养成才。公元393年,谢灵运八岁时袭承康乐公,世称谢康乐,仍然食邑二千户。由于谢灵运食封康乐,在万载县的影响可谓深远,成为历代妇孺皆知的人物。该县谢姓百姓对他更是有口皆碑,言必谈谢公康乐侯,并以此为荣耀。不仅如此,该县历代文人雅士及至县衙都十分敬重谢灵运,据县志记载,元至正七年(1347年),由僧人片云募款,邑人龙王向在该县东北十里名丁田的地方建了一座桥,就以康乐侯灵运名,叫康乐桥。此桥为康乐县(今万载县)最大的一座石桥,四墩五孔,全长98米,是万载到宜丰、铜鼓的必经之桥。如今还稳稳当当地横跨在蜀江之上。另有一条河名为康乐水,在邑东北三十里,《环宇记》云:“谢康乐尝游此,因名。源出谢山,东流出西江桥、黄田桥、锦江桥、万岁桥,至丘江会龙河水绕于上高。”为纪念康乐公谢灵运,该县在明代前就建有三处康乐祠,其一在县东的小水双江桥侧;其二在康乐桥左,元至正年间建,由欧阳元书额:康乐祠。其三在该县东北四里的杉树亭,人称相公庙。清邑副贡何艮曾题《谢康乐庙》五言诗一首:“先生六朝秀,敛迹谢宠禄。发韵寄烟萝,超兴自林麓。凿险搜洞壑,缒幽穷水陆。逸翰纷云委,寻旨交绮属。荒祠托岩阿,遗像祀山足。虚愰暗尘生,古座苍苔伏。容范虽代去,徽猷动心曲。视瞻荐萍藻,高风彻流俗。”为使文事昌盛,激励后人好好读书,求取功名,尤其像康乐公谢灵运那样有文采,清代万载县还建有两座谢灵运读书堂,其一在县北四里,地名叫山峡的地方,台上石砚至今犹存;其二在县东北二里,地名叫厂塘的地方,此遗址后改建为公祠。

弃市广州谢灵运自恃门第高贵,又才华横溢,恃才傲物,自以为在政坛上应受到格外的器重,殊不料反遭朝廷排挤,被调离京城建康(今南京)。所以在郡心情烦闷,不理政务,一味纵情山水。平日写写诗文,以宣泄胸中块垒。一年后,称疾辞官。宋文帝元嘉三年(426年),文帝为巩固其统治,对世家大族采取笼络政策,由于谢灵运名气大,被征召为秘书监,还被指定撰修晋史。但时隔不久,谢灵运就看出皇帝对他表面上尊重,实际上“惟以文义接见”,只是要他充当一名文学侍从罢了,并无政治上加以任用的意思。不久,谢灵运再辞官归始宁,与朋友往来吟咏,或率领数百随从出入于深山幽谷,探奇觅胜。元嘉八年(431年),文帝以之为临川内史,赐秩中二千石。在郡游放,与任永嘉太守时同样不理政务,为有司所纠。司徒遣使随州从事郑望生拘捕之,谢反而将郑扣押,并兴兵叛逸,并赋诗一首:“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以张良、鲁仲连自比,暗示要像他们那样为被灭亡的故国复仇雪耻。文帝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谓不宜恕,但宜宥及后嗣,可降死一等,徙付广州。其后,有人犯赵钦,招供有人欲于三江口将谢劫走,有司又奏依法收治,太祖诏于广州行弃市刑。临死作诗曰:“龚胜无余生,李业有终尽。嵇公理既迫,霍生命亦殒。凄凄凌霜叶,网网冲风菌。邂逅竟几何,修短非所愍。送心自觉前,斯痛久已忍。恨我君子志,不获巖上泯。”诗所称龚胜、李业,犹前诗子房、鲁连之意也。时元嘉十年,年四十九。一代文豪犹如一颗流星,在历史的天空划过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光芒,倏然而逝。

谢氏族谱现身茭湖古邑万载,已有1700多年的建县历史。从古至今,历史文化名人对万载影响最大的当属康乐公谢灵运。县史志办副主任胡学正在茭湖乡为招商引资印刷的一本摄影画册,看到一幅《灵运公传》的照片,经打听,这些照片均出自县财政局局长卢仕星之手,卢局长告诉他,《灵运公传》拍自茭湖乡谢溪村南源谢家族谱。他们委托县旅游局局长黄成寿请茭湖的易新球乡长把谢氏族谱借来。几经曲折,2004年6月的一天,两册布满虫眼,弥漫着历史烟尘的《万载南源谢氏族谱》终于摆上了的案头。所得两册族谱为卷二和末卷,均为1912年版。卷二计169页,是康乐(堂)谢氏分派世系图,记载了康乐谢氏始祖谢裒之长子谢奕支下繁衍生息的情况。世系图表明,谢奕为谢灵运之曾祖父,谢灵运是谢氏康乐堂第四世孙。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康乐堂谢氏已发展绵延至五十世。经细心研读,谢氏族谱并没有强拉硬拽的痕迹。如从始祖谢裒往下代代延续,俱有字、号和生殁日期,归葬地点也记载得相当清楚,一环扣一环,无懈可击。如谢灵运之祖父谢元(即谢玄),是这样记载的:“奕公之子元,字明珠,一字幼度,小字羯。东晋建元元年癸卯十月十六日丑生。自少多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安公所器重。安公常戒约子侄因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必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公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正欲其生于庭阶耳!’安公悦。兴宁元年癸亥征为篆。乙亥诏监北军,庚辰为冠军将军。建勋淝水,封康乐公,赠车骑将军。宁康十二年丁亥为会稽内史。戊子十三年钅监书康乐公谢元卒,谥献武。葬乌衣巷屋后凤形。子二瑍、琼。”关于谢灵运的记载是这样的:“瑍公幼子公义,字灵运。少好学,灵心秀质,吐吸山川,与颜延之齐名,文章为江左第一。刘宋乙丑官任秘书监,癸酉为临川内史。袭封康乐侯。东坡云:南台二谢无人继。即指公与朓也。晋宁康甲申六月十八辰生。宋元嘉庚寅四月初三子卒。葬北关外厂塘莲花形卯山酉向。合邑塑像崇祀,丁田建祠,永享香火。配夫人高氏,晋宁康甲申八月初二寅生,宋元嘉辛卯九月初一午殁。葬槽头石马下虎形巽山乾向。子一凤。”其中“厂塘”位于万载县城郊外。“槽头”则在万载茭湖乡境内。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似此等记述详尽,自不容置疑。康乐谢氏族谱历经八修,首修于明嘉靖年间,二修于明崇祯年间,三修于清乾隆乙亥年(1755年),四修于清道光癸末年(1823年),五修于咸丰辛酉年(1861年),六修于民国元年(1912年),七修于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八修于1996年。万载康乐堂谢氏族谱结构紧密,述说详备。族谱中已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谢灵运归葬于万载县北关外厂塘莲花形,方位是卯山酉向。且建有祠庙,塑像崇祀。核之以当地的村书记,证实该村确实有莲花形这个地方。我们一行在平坦的万(载)芳(溪)公路上急驰,在离县城2公里的地方,向右拐进了一条小道,这里林木葱郁,修竹万竿,环境宜人。在谢氏后裔谢细牙的引导下,我们穿过竹林,有屋舍五六栋,平展展的稻田,齐整整的菜园,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地里劳作,清亮的渠水哗哗流淌。走过弯弯曲曲的田埂小道,爬上一个山头,谢细牙不无自豪地说:“瞧,这就是我们谢家的祖先灵运公墓!”果然,在这小山顶上,傲然挺立着一块麻石墓碑,坟堆不高,无衬砌,墓碑亦无缺损,方位与族谱所载吻合。细瞧墓碑,只见上面刻着:“合族嗣孙某某立,始祖谢公讳灵运字公义之墓。光绪七年春月重修。”我们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左右观览且拍个不停。此地几座山头,山形浑圆,呈莲花状组合。墓旁翠竹掩映,墓前有“谢康乐庙”遗址,当地人称“相公庙”。一代文豪谢灵运虽然竟葬于荒冢之中,但他的名字在中国文学的殿堂之上熠熠生辉,他的诗歌千百年来滋润了多少学子,至今还令万众景仰。谢灵运实墓全国只万载一处。谢灵运一生纵情山水,多在浙东一带游历。其死后葬于何处从无确说,是否就是万载县一处呢?大量史料,均无记载。网上对“谢灵运墓”有三种说法,一说“谢灵运死后,他的次子扶柩回到永嘉(今浙江),建墓于温州城里。”一说在江西高安,云“当地文物资料显示,南北朝(宋)山水诗画的开创者谢灵运曾受贬于建成县(今高安)为官,一生以创作山水诗画著称于世,后积劳成疾逝于建成县,葬于城南门。谢灵运墓地面的遗物早已被废,不过地下墓葬保存完好。”还有一说是清雍正《浙江通志》标点本上载有“宋临川内史谢灵运墓。” 而浙江省地方志办,以及温州、上虞、绍兴、高安等市、县有关部门认为:该地均无实墓,只是将有关史料记载移于网上而已。至此,可以初步断言,在全国范围内,谢灵运实墓仅万载一处。

墓址

谢灵运墓位于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里泉村境内的莲花形山上,距县城约两公里。2004年6月24日发现并找到了谢灵运墓,该墓外形完好,坟墓不高无衬砌,墓碑无损,刻有“嗣孙某某立,始祖谢公讳灵运字公义茔,光绪七年春月重修”,此地几座山头呈莲花状,墓位于东边山头的西向。专家考证后认为,谢灵运袭封康乐公,死后魂归故封,衣冠冢或肉身冢有待考古证实,但发现谢灵运墓,全国仅万载一处。2006年清明前夕,重修此墓为水泥青石造。

创作风格

谢灵运的诗,大都描写会(kuài)稽、永嘉、庐山等地的山水名胜,善于刻画自然景物,开创了文学史上的山水诗一派。他写的诗艺术性很强,尤其注意形式美,很受文人雅士的喜爱。诗篇一传出来,人们就竞相抄录,流传很广。宋文帝很赏识他的文学才能,特地将他召回京都任职,并把他的诗作和书法称为“二宝”,常常要他边侍宴,边写诗作文。一直自命不凡的谢灵运受到这种礼遇后,更加狂妄自大。有一次,他一边喝酒一边自夸道:“魏晋以来,天下的文学之才共有一石(一种容量单位,一石等于十斗),其中曹子建(即曹植)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其他的人共分一斗。”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他除了佩服曹植以外,其他人的才华都不在他眼里,自我评价非常高。

目录学家

谢灵运少即好学,博览群书,工诗善文。东晋末任记室参军。入宋,任永嘉太守、待中、临川内史等职,常有怀才不遇之感,移居会稽后,放荡游玩,奴僮数百。宋文帝即位(424),任命他为秘书监,始不肯就任,经光禄大夫范泰的催促,于元嘉八年(431)就职,开始率人整理秘阁图书、补足旧文。在殷淳等目录学家的协助下,于元嘉八年(431)冬编撰出《秘阁四部目录》,著录秘阁图书14 582卷,另有佛经书籍438卷,分为1 645帙。比东晋李充所编《晋元帝四部书目》著录更为宏富。之后又根据秘阁图书,撰《晋书》未成。

著述

《隋书·经籍志》所录谢灵运著作36卷,已佚,除《晋书》而外,尚有《谢灵运集》等14种。《谢灵运集》19卷(梁20卷,录 1卷),已佚。北宋以后就已散佚。明代李献吉等从《文选》、《乐府诗集》及类书中辑出谢灵运的作品,由焦竑刊刻为《谢康乐集》。

诗歌代表作如《登池上楼》等。

谢灵运除诗歌外还有赋10余篇,其中《山居赋》、《岭表赋》、《江妃赋》等比较有名,景物刻划颇具匠心,但成就远不及诗歌。谢灵运早年信奉佛道,曾注释过《金刚槃若经》,润饰过《大般涅经》,有《辩宗论》为其阐释顿悟的哲学名篇。谢灵运还于元嘉间奉诏撰《晋书》,明代张溥辑有《谢康公集》2卷,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近人黄节也作有《谢康乐诗注》等。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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