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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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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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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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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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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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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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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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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

皎然

僧皎然(730-799),俗姓谢,字清昼,湖州(浙江吴兴)人,是中国山水诗创始人谢灵运的十世孙,唐代著名诗人、茶僧,吴兴杼山妙喜寺主持,在文学、佛学、茶学等方面颇有造诣。与颜真卿、灵澈、陆羽等和诗,现存皎然470首诗。多为送别酬答之作。情调闲适,语言简淡。皎然的诗歌理论著作《诗式》。 ► 全部诗文

与陆羽

皎然,公元(720-804)年,湖州人,俗姓谢,字清昼,是中国山水诗创世人谢灵运的后代,是唐代最有名的诗僧、茶僧。在《全唐诗》编其诗为815-821共7卷,他为后人留下了470首诗篇,在文学、佛学、茶学等许多方面有深厚造诣, 堪称一代宗师。与皎然命运息息相关的有一个年轻人叫陆羽,此人在公元757-758年,约25-26岁时遇见了皎然,以后他们结成了生死相依的忘年交。——“缁素忘年之交”40多年,他们的友情达到了生相知、死相随,生死不谕的超然境界。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在皎然的指导、帮助,鼓励、安排、资助、筹划下,完成了中国茶业、茶学的千秋伟业——《茶经》。皎然对陆羽及中国茶道的贡献分以下10个方面:

(一)让动乱中的陆羽找到了家陆羽生于公元733年,3岁被遗弃在竟陵(湖北天门)。是龙盖寺主持僧智积禅师在西湖边拾到将其抱回寺里养育。11岁陆羽逃出寺院去戏班,作了优伶,14-15岁被河南府尹李齐物看中,推荐去火门山的邹子夫处学习读书,20岁偶遇竟陵刺史的礼部员外郎崔国辅,崔与陆羽一见如故,结为忘年之交。公元756年安史之乱前的754-755年,有人说陆羽已开始写《茶经》,我们认为不现实。因为那时候陆羽还是一个22-24岁的小青年,对茶业、茶学都没有很深厚广泛的研究与积累,特别是安史之乱,处于流浪动荡状态,也没有这样的环境写书。罗家庆先生考证认为:“有人认为陆羽在龙盖寺就懂得了煮茶,这不对。而是智积禅师罚他服劳役,砌墙头,清厕所,没有让他煮茶。即使随后到了李齐物、崔国辅两位剌史身边,由于衙门有专人司茶,他也不会接触茶饮……。”我们认为陆羽在龙盖寺、李、崔处接触茶饮的机会应该是有的,但就以此要写千古《茶经》未免不够。陆羽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是在公元757-759年,即24-25岁拜见了皎然大师后的发生的。陆羽与皎然结成“缁素忘年之交”时,当时皎然大师已四十多岁,乃杼山妙喜寺主持,有这样的权力、条件让陆羽安下心来潜心研究,陆羽也结束了动荡不安的生活有了人生的着落。

(二)陆羽《茶经》受到皎然的指导、启发皎然年长陆羽13-14岁,大一轮,两人“缁素结交”时皎然已到过庐山、泰山、崂山、嵩山、长沙、衡阳、饶州、洪州以及苏南各地、剡溪、天台等处,他交友广泛,阅历丰富,对不少大庙的僧侣饮茶已颇有心得,佛院饮茶早已成习。有些寺院设有专门的“茶堂”,用作僧侣们潜心论佛,招待施主,有些寺院专门派有“茶头”及“施茶僧”,用以烧水煮茶布施茶水,……因此皎然足迹许多大庙后对佛门茶理修炼很深。从他的许多茶诗中可以得知他有非常丰富的茶叶知识。……昨夜西峰两色过,朝寻新茗复如何?女宫露涩青芽老,尧市人稀紫笋多。紫笋青芽谁得识,日暮采之长太息。陆羽在妙喜寺寄宿了三、四年的时间里,他们经常诗论、探讨,陆羽写成了《茶经》三卷。但在皎然看来,陆羽闭门写书,有许多不切实际的观点,他还不客气地提出了批评(谁能对茶圣提出批评?只有皎然大师),他在《饮茶歌郑容》一诗中指出“……云山童子调金铛,楚人茶经虚得名……”。他爱之深所以评之切,他让陆羽深入茶山研究茶叶载培、管理、采摘、煎制等茶事,以补充、修改《茶经》。

(三)皎然为陆羽写《茶经》提供了物质条件皎然不但悉心指导陆羽,解决了他生活上的后顾之忧,还给陆羽提供安静写作环境,同时还为陆羽解决了写作《茶经》所需要的实验场地、设备、仪器等等。因为以皎然为住持的妙喜寺在长兴顾渚山置有茶园(后为贡茶基地),这个顾渚茶园是陆羽《茶经》最好的实验室、试验基地。有《顾渚行寄裴方舟》诗为证:“我有云泉邻渚山,山中茶事颇相关,……伯劳飞日芳草滋,山僧又是采茶时”。大家知道即使条件下你要搞一个茶场涉及载培、施肥、管理、采摘等一连串事情,也不容易,何况是古代一个条件优良的实验茶场,……这一切皎然大师都为陆羽提供了强大的物质保证。几年后皎然为使陆羽有一个更加安静、方便的写作环境,又在苕溪之滨为他建好了“苕溪草堂”,到处寻找外出考察的陆羽让他回来安心居住写作……由此可知,皎然上人是陆羽茶学研究的物质提供者。

(四)皎然是茶文化的宏扬者皎然上人不但懂茶事更对茶文化情有独衷。在当时的时代,没有电视、报纸,没有相声、小品、小说,文化传播的最好形式是诗歌。他不但以诗歌的形式在世界首次提出了“茶道”,“什么是茶道”,他还写下了更多广为流传的茶诗,在同时代他是茶诗最多的高人。如果说陆羽更多的是一个科学家,他是从茶科学、茶经验、茶业产业角度来著作《茶经》,那么皎然上人则更多地是从文学诗歌,从茶文化的角度研究,并且又以他高深的佛门禅悟亲自体验开启了“佛茶之风”或“佛禅一味”,从而拉开了整个中国茶道甚至是世界茶道之先河!他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不但是大唐茶道更是中国茶道、世界茶道的开山之作!因此,我们以为陆羽更像钱学森、袁隆平;皎然更像鲁迅、郭沫若。且不说其对陆羽的帮助、指导、交流、切磋,他自己也是茶文化领域的开山鼻祖!皎然不但是茶事、茶文化的积极倡导者,更是“以茶代酒”、茶饮料的积极宣传者,在前期批评陆羽《茶经》不是的同时,与陆羽一起又是茶饮、《茶经》、茶文化的推广旗手。他不但为陆羽开展茶学、茶业研究提供环境场地、设备、经费,而且还经常有意组织“苕溪茶会”,带领诗茶爱好者去剡溪举办“沃州茶会”、“剡溪诗茶论坛”,策划、组织、包装、宣传了茶文化思想,并以论坛、会议、活动、诗歌等形式进行了确有影响力的传播。某种意义上公元773年由陆羽设计,颜真卿书法题名,皎然策划赋诗的“三葵亭”就是著名的陆羽品牌的事件营销之一!自陆羽《茶经》及皎然的《饮茶歌》后,唐代茶诗大盛,茶道与诗道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合唱,迎来了亘古以来未有的大唐茶文化的高峰!

(五)皎然是陆羽的长辈、导师、笃友、兄弟陆羽尽管孤儿出身,但一辈子在人生转折的过程中却常有贵人相助。皎然无疑是陆羽事业人生转折过程中的贵人,也是陆羽的长辈、老师,又是陆羽后半生40多年的生相知死相随,交往时间最长、学术探讨最多,关系情义最深的兄长与良师益友,本来陆羽晚年从广州到苏州定居了很多年,他也曾经准备终老苏州。可是皎然上人的圆寂给了陆羽巨大的打击,他毅然决定离开江南水乡苏州而重返湖州以追随皎然……当陆羽走完了漫长而坎坷的人生之路后,他的生前好友按照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了妙喜寺附近,苕溪之滨,以伴随他生前最好的哥们兄弟——笃友皎然上人。也许讲茶文化、茶道还会有人讲到卢仝的贡献。没错,卢仝后来的七碗茶歌——《茶歌》的影响不亚于皎然的“三饮”之歌,甚或是大有千年传唱不衰后来居上之势。所谓大唐茶业三件大事:陆羽《茶经》、卢仝《茶歌》、赵赞“茶禁”(即对茶征税),更有“三篇陆羽经,七度卢仝碗。”殊不知卢仝生活于(公元795-835年),在卢仝出生时皎然大师早已出版了《茶决》推出了《饮茶歌》中国茶道(皎然比卢仝年长75岁),如果不论卢仝诗的社会性,在茶道内容及形式上,卢仝并没有超越皎然大师多少,卢仝对茶道的理解绝对受皎然三碗茶的参照与启发(这儿不是贬低卢仝),更确切说“七饮茶歌”就是“三饮茶歌”的继承与发展,七碗茶是三碗茶的仿效与细化(原创是皎然上人的)。

(六)皎然精通茶理、茶业、茶叶生产皎然不但是茶文化高手,他对茶叶生产、加工、饮茶及茶叶经营都非常了解,究竟其妙寺有实打的茶园,此茶园除了供应本寺院茶僧茶礼之用外,可能还有一部份用以创业,是“寺院经济”的一大部分(那时候以许多方丈、住持俨然象一位大地主)。现以《顾渚行寄裴方舟》一诗为证:我有云泉邻渚山,山中茶事颇相关。鶗鴂鸣时芳草死, 山家渐欲收茶子。伯劳飞日芳草滋,山僧又是采茶时。由来惯采无近远,阴岭长兮阳崖浅。大寒山下叶未生, 小寒山中叶初卷。吴婉携笼上翠微,蒙蒙香刺罥春衣。迷山乍被落花乱,度水时惊啼鸟飞。家园不远乘露摘,归时露彩犹滴沥。初看怕出欺玉英,更取煎来胜金液。昨夜西峰雨色过,朝寻新茗复如何。女宫露涩青芽老,尧市人稀紫笋多。紫笋青芽谁得识,日暮采之长太息。清泠真人待子元,贮此芳香思何极。(注:有史述为证,皎然与著名茶人、文学家陆龟蒙在长兴顾清都置有茶园,本来就是一大茶场主。)由上述可知,皎然在此里面对茶叶生产的环境、管理、气候、采摘、品质、煎饮、销售、市场都作了全方位的描述,其对茶理,采摘、气候、时间、营销研究之深几乎是唐茶诗无出其右者。诗歌在唐代不但是科举考试的主要内容,而且也是记载、传播文化的主要形式。如果皎然不是对茶叶生产、采摘、市场十分了解,是写不出这样有深度有内容又有神韵的茶诗的。唐朝后期两位著名的文学家、诗人、茶人皮日休与陆龟蒙,他们比陆、皎后生几十年,也在湖州、长兴进行相当长时间的考察,对皎然、陆羽十分了解,总结了自周至唐的茶史、茶事,写成了著名的《茶中杂咏》,也总结了自茶叶生产到采制加工、茶具、茶舍……一系列知识与经验,形成了著名的“皮陆唱和”。而其中皮日休认为陆羽茶经很多地方参考了杜育的《荈赋》。而陆龟蒙在顾渚山下置有茶园,还亲自进行茶叶生产实践,自己亲自经营,且看过皎然《茶决》认为也是三卷本,唐朝有很多诗人还看到过此《茶决》,陆羽《茶经》的许多茶事、茶理引自《茶决》。陆龟蒙参考《茶决》、《茶经》还撰写了《品第书》即陆龟蒙的《茶书》,可惜后来也失传。此外,皎然上人的《茶决》不但陆龟蒙看到过,唐代很多典籍还引用过《茶决》。比如《百丈清规》、《禅林清规》、《五灯会元》等更有明代著名茶史专家陈师《茶考》指出:陆龟蒙作《品茶》一书,继《茶经》、《茶决》之后。……《茶经》陆季疵撰,即陆羽也。羽字鸿浙,季疵或其别字也。《茶决》今不传。及览事类赋,多引《茶决》。此书间有之,未广也。陈师,钱塘(杭州)人,明嘉靖间会试副榜,官至永昌知府。有专家考证《茶考》一出,有关的茶事史书“开始有条不紊的鱼贯而出了”。由此可知,皎然上人作为有茶叶产业的老板又佛道儒多修的伟才,对茶叶生产、加工、煎制、营销都是全过程了如指掌,他不但是鲁迅、郭沫若、巴金一样的“茶文化大家”,也是象钱学森、袁隆平一样的茶科学家。只不过由于《茶决》的失传,皎然给人以茶道专家的面目出现而已,如果《茶决》还在,或如果谁能把《茶决》考证、挖掘出来,可以断言《茶决》、《茶经》亦为中国茶业开天辟地的两篇开山这作!

(七)皎然摘取了“中华茶道”皇冠上的明珠要了解皎然上人对中华茶道的贡献,我们有必要对茶道的各种流派及皎然与陆羽茶道的区别进行比较。

(七-1)、何谓茶之道茶道,茶道,即茶之道或饮茶之道,亦是指饮茶品茶艺术与境界的总和。可以说,关于什么是茶道,国内,国外几百种主张,几百个流派。这儿引用日前茶文化发展最有代表性的茶文化专家丁以寿先生在《中华茶道概念诠释》中的观点,他认为顾谓茶道,就是通过饮茶养生、修心、求道、证道。具体划分为三个层次:1、饮茶之道:即关于饮茶的方式、方法、技艺、属技术层次。2、饮茶修道:是借助饮茶活动以修道、悟道,此道指道德、规律、本源、真理等。3、饮茶即道:就是修道后的结果,是悟道后的智慧结果,人生最高境界,社会与宇宙的根本真理,它是中国茶道的终极追求。我们在此把它改成为饮茶本道,因为前两者都是围绕“茶汤”与“人心”两者展开的,是我心即宇心而展开去……,但在这儿我们要跳出茶汤,跳出我心,把“茶汤”“我心”融入到国家民族、事业、世界、宇宙、和平、和谐、环境……等一切重大主题中,从茶汤中悟到社会与宇宙的真谛,饮茶即道亦为饮茶本道。从中国茶道的构成环节而言,它又是“环境+礼仪+茶艺+修行”四大元素组成,而前三步亦是依次向上类进的过程。……当然还有形式说,理念说、方法说、意境说、礼仪说、修身说、途经说……,此外还可以按茶叶品种来分成绿茶茶道、红茶茶道、黄茶茶道、黑茶茶道、白茶茶道、花茶茶道;可以按茶道历史划分为煎茶茶道、点茶茶道、泡茶茶道;按活动主体分为文士茶、宗教茶道、宫廷茶道等。尽管茶道方法很多,但可以说丁以寿先生的观点是非常系统又有代表性的、全面地、正确地找到了中国茶道的元素与程序及境界。

(七-2)陆羽茶道与皎然茶道的区别1、陆羽茶道——茶艺派茶道从《茶经》的影响及陆羽的历史作用看,陆羽无疑是古今茶业第一人。陆羽《茶经》奠定了中国茶学的基础,具有百代开创之功,他不但对茶叶的来源,种植、加工、茶之水、茶之具、茶之饮等技术层面上都有开创性的研究,即艺之道技之道方面他是独创性地开创者,也是饮之道方面的集大成者。此外,陆羽在饮茶修道方面也作出了独到的贡献,他提出“茶之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把饮茶活动人格化、道格化、精神化,使们们在饮茶过程中能对自己的人格升华有更具体的心灵体验,……并且他自己还树立“精行俭德”的榜样,不余遗力宣传陆氏“以茶为饮法”,……即大大推动了中国茶文化也推动了中国茶业的发展。综合而言,陆羽属于茶艺派或茶技派茶道,陆羽肯定是不提茶道的中国茶道创世人。2、皎然茶道——修道派或精神派茶道皎然上人在技之道、饮之道方面也是顶尖高手,可以说与陆羽不相上下(只何惜《茶决》失传,仅存茶诗,又由于身为佛门其对后人的影响力皎然不及陆羽。)但从现存的能反映皎然茶道的茶诗看,由于两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知识结构与努力方向,皎然上人在“饮茶修道,饮茶即道”方面表现得更加杰出,是他首次把“饮茶之道,饮茶修道、饮茶即道本道”完整地、系统地通过茶诗阐述出来,而且向全世界第一次公开打出了“茶道”的概念与定义,在世界茶道史更具创世之功。由此我们认为中国茶道皇冠上的第一颗明珠应属皎然上人(如果说是中华茶学、中国茶业自然而然应该是非陆羽莫属),是皎然真正开启了中华茶道之先河,是皎然把佛家的禅定般若的顿悟、道家的羽化修炼、儒家的礼法,谈泊等有机结合融入了“茶道”,特别是其佛道方面的造诣使其饮茶修道饮茶本道方面远远走在时代的前列……要知道日本从最澄和尚公元805年从中国引入茶种及茶文化,后来用了近800年时间去感悟顿悟才形成了日本相对成熟的茶道。因此,凭此一点他是“茶道之祖”、“茶道之父”当之无愧。3、皎陆不分,双子星座陆羽皎然他们都是“俭德高洁”高风亮节的伟人,陆羽、皎然四十多年的友情可以说是千古绝有。在孟郊的《东野文集》中有陆羽晚年对皎然友情的追忆诗:万木萧疏春节深,野服浸寒瑟瑟身。杼山已作冬令意,风雨谁登三癸亭。禅隐初从皎然僧,斋堂时谥助茶馨。十载别离成永决,归来黄叶蔽师坟。陆羽这首悼念他导师,战友、笃友的诗写得情深意切,可以说字字情深,字字千斤。当笔者前些时候去湖州妙喜寺拜谒两位圣人遗迹时,看到在陆羽墓地隔壁皎然大师的荒坟(找了许多次才找到),对两位大师肃然起敬的同时,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沉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皎然上人连墓园也没有,坟顶也居然变成了一条荒草小路,……这哪里象是影响几十代人,诸多国家的中国茶道,世界茶道创世人的安息之地?此此可知,皎陆不分,皎陆难分,生相知,死相随,陆羽《茶经》有皎然的汗水,智慧,皎然茶道同样会有陆羽的智慧,见解。陆羽、皎然都是中国茶道的创世之祖!

茶道之父

1、他是茶文学的开创者,在茶诗方面也首开千古佳作之先河。

2、他是佛门茶事的集大成者。

3、他是最早进行实验茶场、实验室茶叶科学研究的倡导者、执行者、管理者。

4、他是“以茶代酒”,以茶为饮之风的积极推广者。

5、他是茶叶精神功能及价值开发的探路者。

6、他是茶圣陆羽的指导老师、兄长、笃友、物质保证者,是陆羽事业上合作交流的学术伙伴,也是陆羽科学探索的赞助者、策划者、组织者、批评者、宣传者,他是陆羽《茶经》系统工程的主要组织者、策划者、管理者。

7、他是最早“品茗会”、“斗茶赛”、“诗茶会”的倡导者、组织者、策划者,“顾渚茶赛”“剡溪诗茶会”就是经典案例。

8、他是茶文化、茶道理念的集大成者、倡导者,也是“佛茶之风”、“佛禅茶道”的探路者。

一句话,他是中国茶道的创世者,开山之始祖,茶道之父,是中国茶文化的一代宗师!

皎然多才多艺,他不但对佛学、道学、茶事、茶理、茶道都有深刻研究,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几百首的名篇佳作,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大家,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佛门高僧,他不为名不为利,他既不是那些不关心世事只管修炼的佛门僧侣,也不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改革家,又不是那些自我标榜埋头苦干的老黄牛……,他视名利为粪土,亦文亦僧、亦佛亦儒亦道、亦诗亦茶、亦隐亦游……亦师亦友、亦父亦子、亦兄亦弟……。像恩格斯支持马克思,并一起与马克思探讨共产主义一样,他无私地帮助了茶圣陆羽完成了世界茶叶史上的第一经典巨作——《茶经》。

皎然与陆羽堪称为中国茶道的双子星座:一个为茶道始祖,一个为茶道之神;一个为茶道之父,一个为茶道之母。用现代话我们可以归结为:皎然为茶道茶文化始祖、之父,陆羽为茶业、茶学之祖、之神;仅从茶道上看,我们也可以说皎然是茶道之父、始祖,陆羽则是茶道之神。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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