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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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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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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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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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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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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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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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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

刘恒

汉文帝刘恒(前202年—前157年),汉高祖第四子,母薄姬,汉惠帝之庶弟。前196年刘邦镇压陈豨叛乱后,封刘恒为代王,其为人宽容平和,在政治上保持低调。高祖死后,吕后专权,诸吕掌握了朝廷军政大权。前180年,吕后一死,太尉周勃、丞相陈平等大臣把诸吕一网打尽,迎立代王刘恒入京为帝,是为汉文帝。 ► 全部诗文

轶事典故

寻找亲人窦漪房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找到已经失散多年的兄弟,其次就是对已故双亲尽一些孝道。虽然窦漪房已经贵为皇后,但她依然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时候薄太后正忙于尊礼薄氏祖先。她不敢和老太太攀比。但窦漪房一个好心的决定帮了她大忙,就在她被册封的那一天,她向刘恒提议,宴请天下所有鳏寡孤独之人,并赐给生活穷困之人布匹、米面、肉食,对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九岁以下的孤儿,分别赐给每人一石米、二十斤肉、五斗酒、两匹帛、三斤棉絮。以善闻名的刘恒对皇后的建议大加赞赏,并很快实施。于是,天下老百姓都对窦漪房皇后的善心口口相传,窦漪房的家世也逐渐流传开来。 一个叫窦少君的年轻人听到了窦漪房的家世。他就是窦漪房的亲弟弟,当年分别的时候,窦少君才五六岁,已经成人。姐姐离开没多久,厄运就降临窦少君身上,由于哥哥在外面劳作,家里没有人看管,窦少君被拐走了。他先后被拐卖多次,最后在河南阳宜一户财主家当了奴仆。白天辛勤劳作,晚上就和工人睡在悬崖下边的窝棚里。一天,主人派窦少君到山上烧炭。不料,这天夜里,风雨大作,山崖暴发泥石流,一百名工人大都丧生,由于窦少君睡在窝棚边可轻易逃跑,才逃过这一劫。死者的家属跑到主人家哭闹不休,主人不得已只好逃到长安,窦少君也跟着主人逃到了长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逃到长安的窦少君第一件事就是算了一卦,想看一下自己的命运如何,不料抽到一上上签。算卦的老头说他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大富大贵。窦少君打死也不信自己会大富大贵,对算卦老头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不料没走多远,他就听到了皇后窦漪房的故事。窦漪房?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怔了一下。自己的姐姐,当年被送进宫的那个姐姐不也叫窦漪房吗?再联系刚才算卦老头说的话,他有点将信将疑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于是他豁出去了,向皇帝上书,说自己是皇后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窦少君。刘恒看了这封信,问窦漪房怎么回事。窦漪房只好把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向刘恒说了。刘恒听了,捶胸顿足,说自己有愧于皇后,只顾自己的亲人,却把妻子的亲人忘记了。于是,他和窦漪房一起召见窦少君。窦漪房的相貌虽然改变了不少,但是窦少君还是认得出来。但是窦漪房已经认不得弟弟了,因为当初离开的时候弟弟才五六岁,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窦漪房怕误认,那样将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于是她问窦少君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自己的弟弟。窦少君不仅把父母怎么死的说了出来,还回忆了当年姐姐离开他的情景,最后一次给他洗头发,最后一次做饭给他吃……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下泪来。这时候,窦漪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跑下去和弟弟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幕被史官详细地记录了下来。书上说,当时不仅大汉的皇帝感动得落泪了,连旁边的宫女也跟着哭泣。文帝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赏赐窦少君大量的财产和田地。但窦漪房深知刘恒勤俭节约的品性,不可因为自己而破例,只让弟弟接受了足够养活他的部分财产和田地。不久又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来弥补文帝赏赐弟弟所造成的亏空。有这样一位贤明的皇后,刘恒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不久窦漪房的哥哥也找到了,三兄妹终于团聚。今日不同往昔,三兄妹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刘恒照例又要赏赐窦漪房的哥哥,又被窦漪房阻止。她的哥哥跑到她那里问原因,为什么不要皇帝的赏赐?不要白不要!窦漪房耐心地给哥哥如是这般地分析了一番,哥哥才不情愿地撅着嘴巴,答应了妹妹和弟弟一起住。如此谨慎,不给大臣们一点把柄的窦漪房仍然遇到了麻烦。照理说,这是窦漪房的家事,与别人无关,可是她是皇后,皇后没有家事,皇后的一切事都是国家大事。杯弓蛇影的大臣们见窦漪房突然冒出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兄弟,有点吃不消了。他们担心窦漪房会成为第二个吕雉,他们要把隐患消除在萌芽之中,其实连萌芽都没有,一切只是大臣们的假想敌。一次早朝,绛侯、灌将军等一干串通好的大臣联合起来对文帝进谏,大意是说窦氏兄弟都是鲁莽之徒,没有任何文化素养,不应该依靠皇后的裙带关系而加官晋爵,让他们做富贵闲人,并且还要挑选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大臣与他们比邻而居,教导监督他们,以防止他们滋事扰民。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也只有窦漪房做皇后,这些大臣们才敢这么说,要是换作吕雉,估计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了,保准是千篇一律的对吕雉的亲戚们这封赏那封赏的提议。文帝没有立即答复大臣们的进谏,尽管他相信窦漪房绝对不会成为吕雉,但吕雉的祸国殃民仍然使他如芒在背。当天晚上,他把大臣的进谏对皇后说了,面露为难之色。善解人意的窦漪房马上解除了文帝的忧虑,她说大臣们的进谏是对的,哥哥弟弟没有读多少书,正需要教导呢。最后又强调一句,无论刘恒做怎样的决定,她都支持。

宠信邓通邓通是深受刘恒宠信和喜爱的佞臣。一天,文帝叫一个看相的术士给邓通看相,相士直言不讳地对文帝说:“邓大夫以后会因贫困而饿死。”文帝听后大不高兴,愤愤地对邓通说:“朕要想让你富,有何难哉?”说完即下了一道诏书,把蜀郡严道县的铜山赐给邓通,并允许他铸钱。邓通从此富可敌国。邓通既蒙文帝宠爱,感激涕零,更加想要有所报答才行了。一天,文帝的毒疮突然发作,红肿流脓,溃烂不堪。文帝痛得钻心,整天伏卧床上,哀号不已。一帮御医药开了不少,文帝吃了却不见疼痛稍减分毫,最后竟痛得晕了过去。邓通在旁急得抓耳挠腮,一见文帝竞昏死过去,于是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竟一下子扑到文帝身上,也不管那脓血有多污秽腥臭,就张开嘴巴,对着文帝背部的烂疮就吸。说来也奇怪,邓通才吸了几口,文帝的疼通便减了几分,竟悠悠地醒了过来。邓通又吸了几口,然后伸出舌头,往疮口里舔了几舔,文帝竟觉得一下子疼痛全消了。等他舔完,文帝扭过头一看,见是邓通,大受感动,心想关键时刻又是邓通对自己最忠心,总算不负对他的一番提拔和宠爱。以后几天里,邓通又给他吸了几次,文帝的疮慢慢好了起来。一天文帝问邓通:“你说天下谁最爱我?”邓通说;“那自然是太子。”这时正好太子进来问安,文帝便叫太子来给他吮疮。太子无奈,跪在榻前,对着文帝溃烂的背,勉强把嘴巴凑上去,还没碰到疮口,竟一个恶心,呕吐起来。文帝见了大不高兴,太子只好怏怏退出。后来太子听说邓通曾为文帝吮疮,大为愧恨,从此记恨在心。几年后文帝死,太子即位,这就是景帝。景帝一即位,首先便把邓通革职,追夺铜山,并没收他的所有家产。可怜富逾王侯的邓通,一旦竟与乞丐一样,身无分文,最后竟应了那个相士的话,饿死街头。

传统节日农历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元夜、灯节。相传,汉文帝(前179—前157年)为庆祝周勃于正月十五勘平诸吕之乱,每逢此夜,必出宫游玩,与民同乐,在古代,夜同宵,正月又称元月,汉文帝就将正月十五定为元宵节,这一夜就叫元宵。创建《太初历》,将元宵节列为重大节日。隋、唐、宋以来,更是盛极一时。《隋书·音乐志》日:“每当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戏为戏场”,参加歌舞者足达数万,从昏达旦,至晦而罢。当随着社会和时代的变迁,元宵节的风俗习惯早已有了较大的变化,但至今仍是中国民间传统节日。

生平

初封代王薄姬是吴(今江苏)人,秦末,魏豹自立为魏王,纳薄姬为妾。楚汉战争初期,魏王豹被韩信、曹参打败,她也成了俘虏,后被送入织室织布,而魏豹被刘邦派去守荥阳,后被刘邦手下周苛为除后患杀之。刘邦见薄姬有些姿色,就纳入后宫。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她生下刘恒。高祖十一年(前196年),刘邦带兵平定了代地陈豨的叛乱,就立8岁的刘恒为代王,都于晋阳(今山西太原)。

登基为帝汉文帝的名字在中国历史上是很有名的,“文景之治”就是对他政绩的充分肯定。文帝名刘恒,是刘邦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薄姬。刘恒在刘邦的众多儿子中是很幸运的。刘邦共有八个儿子,吕后仅生了一个,即汉惠帝刘盈。在惠帝去世后,吕后为了使自己长期掌握政权,对刘邦其他的儿子们大开杀戒,吕后共害死了四个。刘邦的大儿子刘肥最后未被陷害,得以善终。吕后最后死时,刘邦的八个儿子只剩下了刘恒和刘长。在刘邦的众子中,刘恒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这和他的母亲有关。母亲薄姬原是项羽所封魏国王宫的宫女,在刘邦打败魏国后,将许多宫女选进自己的后宫,后来便和薄姬生了文帝刘恒。但刘恒出生后,薄姬却遭到刘邦的冷落,地位一直是“姬”,没有升到“夫人”,所以,文帝刘恒从小就做事小心,从不惹是生非,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在刘恒八岁时,三十多位大臣共同保举他做了代王。虽然地位没其他王子那样显赫,但这恰好帮文帝躲过了吕后的迫害,幸运地活下来,后来又幸运地登上了皇位。刘邦的旧臣陈平和周勃在吕后死后,携手诛灭了吕氏势力,然后商议由谁来继承皇位,代替当时吕后立的小皇帝刘弘,他们觉得刘弘不是惠帝的后代,不符合皇位继承的法统。最后,他们相中了宽厚仁慈名声较好的代王刘恒。于是派出使者去接刘恒赴长安继承皇位。 刘恒见到使者,开始并不是很高兴,相反,这使他起了疑心,他的属臣们也意见不同,有的认为是一个阴谋,有的则分析说不会有假。刘恒决定用占卜来决定吉凶。结果达到一个“大横”的占卜结果,这个结果的意思是:大横所裂的纹路很是正当,我不久要即位天王,将父亲的伟业光大发扬,就像启延续禹的那样。占卜的人向他解释天王即是做天子,比一般的王要高一级。为了以防万一,刘恒在向长安进发的过程中一步步小心从事,深怕又中了计,丧命黄泉路。一是派舅舅薄昭先到长安探听虚实,二是离长安城五十里的时候,又派属下宋昌先进城探路。最后,小心的刘恒终于在陈平等众大臣的拥戴下平安地继承了皇位,住进了未央宫。

巩固权势因为得到皇位不易,文帝即位后首先任命自己的心腹负责守卫皇宫、京城,从根本上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对于拥立他做皇帝的功臣们一一赏赐、封官晋爵,对于被吕后贬斥的刘姓王也恢复了称号和封地,同时,对于跟随父亲刘邦开国的功臣们也分别赏赐、分封。这些措施使文帝的帝位得到巩固。除了用拉拢的手段巩固权势外,打击重臣也是一项很有效的措施。这方面主要是对大功臣周勃的处理。周勃因为拥立文帝有功,所以每次上朝结束后,出来时总是很骄横的样子,似乎也不把文帝放在眼里。而文帝对他更加有礼,经常目送他离去。有大臣劝说文帝,不该对周勃这样重礼,有失君主的身份了。从此,文帝的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而周勃则越来越敬畏。周勃的属下及时提醒他:小心功高盖主,引火烧身。周勃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了。于是辞去了右丞相(汉时以右为上,陈平当时是左丞相,相当于副职)的职务,文帝很快也答应了。一年后,因为陈平谢世,文帝又任命他做丞相,但仅十个月后,文帝又以列侯归封国为借口免除了他的相职。当时,很多的列侯都住在长安,这给京城的粮食供应增加了很多负担,所以,文帝就下诏命列侯到自己的封国去生活,即使朝廷恩准留在京城,也要将自己的儿子派到封国去。但很多人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留在京城,这使文帝很生气,便让丞相周勃带头做表率,免了他的丞相职务。在后来有人举报周勃在家常身披盔甲,有谋反之心时,文帝马上把他抓捕。周勃赶忙通过文帝的舅舅薄昭向文帝说明实情:被罢免丞相职务后害怕被抓,所以家中有些防备,但却没有反叛之心。文帝在重新调查后,没有发现周勃谋反的事实,便释放了他。这和封建时代很多皇帝相比,文帝做得确实很宽容。

巩固皇权文帝刘恒入京,仅带宋昌、张武等六人。汉文帝下定决心要尽快整合皇权体制,以恢复和加强国家政权的运转能力。

①掌握军队军权是最大的权,文帝深谙此道,所以在他进入未央宫的当天夜里,就命令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二军;命张武为郎中令,巡察保卫宫中。有司衙门分别诛杀少后帝及其三个弟弟于他们自己的府第里。皇帝回到前殿,连夜颁布诏令,大赦天下。文帝知道自己在汉廷并无雄厚的政治基础,有的宗室认为他是“摘桃派”,仅仅是依靠一批老臣的拥戴而登上皇位的,他所面临的是不断壮大和日益骄横的诸侯王势力,所以他首要的任务是采取恩威并施的两手策略来巩固皇权。

②封赏功臣汉文帝即位之后,首先封赐诛诸吕有功之臣。文帝前元年(前179年)十月,封周勃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灌婴为太尉,组成新的汉廷中央。随刘恒入朝的官员,有的官至列卿。除了保留旧有的诸侯王之外,汉文帝又立了一批新的诸侯王。同年十二月,立原赵幽王刘友之子刘遂为赵王;徙封原琅邪王刘泽为燕王。后来,又立刘遂之弟刘强为河间王;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刘兴居为济北王;立皇子刘武为代王,又徙封为淮阳王,后徙封为梁王;封刘参为太原王;刘揖为梁王。同年正月,即刘恒即位三个月后,根据群臣的建议,文帝立长子刘启为太子。这样,自汉高祖以来,预立太子就成为汉家的定制。三月,立窦氏为皇后。

③镇压叛乱由于汉王朝大力推行无为政治,对诸侯王势力的恶性发展,起了催化作用。诸侯坐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必然使刘氏宗室内部在皇权和王权的分割问题上产生了尖锐的矛盾,这个矛盾从文帝即位后就开始激化了。文帝三年(前177年),济北王刘兴居叛乱,首开王国武装反抗汉廷之先例。文帝派兵镇压,叛军顷刻瓦解,刘兴居被俘后自杀。只过了三年,淮南王刘长又举起了叛旗。但尚未行动,即被朝廷发觉。文帝派人传讯刘长入京,罢去他的封号,将他发配蜀郡。途中,刘长绝食而死。贾谊献策 两起叛乱虽被平息了,但汉初诸侯王势力的恶性发展,实际上已成为对抗中央朝廷的分裂势力。朝廷中一些有识之士,认为到了非从根本上解决不可的时候了。贾谊就是其中突出的代表。 时年28岁的贾谊上《陈政事疏》(即《治安策》),提出两点:第一,亲疏不是主要问题,即同姓诸侯王不比异姓王可靠。第二,是强者先反叛,弱者后反叛,在这样的封国条件下,最后都是要威胁中央集权政权的。贾谊提出解决的办法就是“众建诸侯王而少其力”,即分割诸侯王国的势力,从而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文帝十分欣赏贾谊的《治安策》,然而,当时他正用心于稳定政局,恢复和发展社会经济,形势不允许他与诸侯王公开对抗。直到文帝十六年(前164年),齐王刘则死,无子嗣位,文帝才分最大的齐国的六国。又封刘长的三子刘安、刘勃、刘赐等为王,将淮南国一分为三。贾谊关于众建诸侯的建议,至此才得以实施,但皇权和王权的矛盾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分权和集权的问题依然存在。由于文帝对同姓诸侯王基本上采取姑息政策,所以导致了景帝时期的吴楚七国之乱。

去世刘恒个人躬行节俭励精图治最终开创治世“文景之治”,公元前157年6月,汉文帝刘恒驾崩,在位23年,享年47岁。葬于霸陵。其庙号太宗,谥号孝文皇帝。

遗诏原文: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当今之时,世咸嘉 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离寒暑之数,哀人之父子,伤长幼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讬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馀年矣。赖天地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维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绖带无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毋发民男女哭临宫殿。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率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归夫人以下至少使。皇帝之有成文的遗诏,自汉文帝开始。本文节选自《史记·孝文本纪》,这篇遗诏和汉文帝平时行事相符,比较可信。遗诏的主要内容,是文帝训告臣下在他死后务必免除繁文缛节,省除靡费,节丧薄葬,并遣散后宫女侍等。诏文谨慎谦抑的语气,显示了汉文帝淳朴宽厚的性格。

为政举措

西汉王朝建立后,汉高祖、惠帝、吕后都着力于发展农业生产,稳定统治秩序,收到了显著的成效。然而文帝即位之时,不仅国家财力严重不足,人民生活还相当困顿。造成这种贫困的状况,是由于“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农民遭受残酷剥削,淫侈之风日益严重,以及社会背本趋末的结果。这表明汉初一度缓和的社会矛盾,到文景时期又逐渐趋于表面化。于是他开始大显身手,开始了他的治国之路。

政治①司法秦汉时期的黄老学一个主要特征是“守法而无为”,所谓“无为”,不是毫无作为,也不是漫无边际的放任,而是不超越既定的法律规定。“法”是“无为”的界限,而无为的“道”又是“法”的根源。所以,要求“法立而弗敢废”,就是指立法之后不轻易变更,要“循守成法”。汉初统治者坚持黄老之学“赏罚信”的思想,主张严格执法,即使皇帝也只有“执道生法”的权力,而不得犯法。汉文帝就是一位不以个人意志破坏法律规定而“循守成法”的皇帝。一次,文帝出行中路过渭桥,有人从桥下走出,使文帝乘车的马受惊而跑。廷尉张释之判处此人“罪金”(罚四两金)。文帝要求处死。张释之向文帝说:“法律是天子和天下人共同制定的,如果我们轻易地改变法律,就会使人们对法律失去信任,不知怎样做才对。”文帝终究表示廷尉做得对。黄老思想虽然吸收了法家的“执法”“守法”思想,但基于“安民”“惠民”的立场,对法家的“重刑轻罪”主张并不首肯。黄老思想不仅要求“君正”,而且要求“法正”。在这种思想作用下,汉初统治者坚持除秦苛法。文帝元年(前179年)十二月,除“收孥连坐法”。明令宣布:“废除一人犯罪,家人收为奴婢及各种株连的法律。”这是对旧传统的否定,对成法的改革。

②改革刑制文帝废除的首先是连坐法,当时叫做首孥连坐法。当时的大臣陈平和周勃开始不同意,但在文帝的坚持下,只好按照文帝的意思起草了诏书,终于将连坐法废除了。其次是对肉刑的废除,改为处以笞刑和杖刑,因为次数太多,有的三百,有的五百,还是太重,经常把人打死,于是又减轻次数,最终达到了减轻刑罚的目的。文帝最重要的改革是废除肉刑,改革刑制。改革的起因是缇萦救父。文帝十三年(前167年),齐太仓令淳于公犯了罪,应当受刑。汉代的肉刑主要由黥刑(脸上刺字)、劓刑(割去鼻子)和斩左右趾(砍去左足或右足)。淳于公因为做过官,所以要押解到长安去受刑。淳于公幼女缇萦非常悲痛,便随父到长安,上书文帝,说:“臣妾愿意入官府为奴婢,来抵赎父罪。”文帝怜悯她的一片孝心,下令赦免了淳于公的肉刑,令其携女归家,并且下诏废除肉刑,改革刑制。对汉文帝废除肉刑,后世有许多评说,大多是认为出于“悲怜”缇萦,体现了文帝的“德政”。这一刑制的改革,在中国法制史上的意义是重大的,它是中国古代刑制由野蛮阶段进入较为文明阶段的标志。这一改革,为刑制向新“五刑”(笞、杖、徙、流、死)的过渡奠定了基础。

③废除过关用传制度汉代在军事重镇或边地要塞,都设关卡以控制人口流动,检查行旅往来。出入关隘时,要持有“传”,即通过关卡的符信(凭证),方可放行。文帝十二年(前168年)三月,文帝取消出入关的“传”,从而有利用于商品的流通和各地区间的经济联系,对于农业生产的发展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④令列侯归国文帝即位之初,列侯多居长安,远离所属食邑,造成“吏卒给输费苦”,给人民增加了一项新的转输负担。文帝二年(前178年),即诏令列侯回归封邑,做官吏的及有诏令特许的,要将太子送归封邑,其他任何人不许留居长安,以减轻人民的负担。

重民思想①安民为本年轻的贾谊作《过秦论》为文帝提出治国的根本方针为“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这股要求安民的社会思潮,是惠帝以来朝野共同的要求,也是巩固西汉统治的需要。

②减省租赋为了吸引农民归农力本,文帝以减轻田租税率的办法,改变背本趋末的社会风气,用来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文帝二年(前178年)和十二年(前168年),曾两次“除田租税之半”,即租率由十五税一减为三十税一,即纳1∕30的土地税,十三年还全部免去田租。自此以后,三十税一成为汉代定制。此外,算赋也由每人每年120钱减至每人每年40钱。

③减轻徭役文帝“偃武兴文”,“丁男三年而一事”,即成年男子的徭役减为每三年服役一次。这样的减免,在中国封建社会史上是独一无二的。

④弛山泽之禁文帝后六年(前158年),文帝下令,开放原来归属国家的所有山林川泽,准许私人开采矿产,利用和开发渔盐资源,从而促进了农民的副业生产和与国计民生有重大关系的盐铁生产事业的发展。弛禁的结果,“富商大贾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

⑤入粟拜爵文帝十二年(前168年),号称“智囊”的太子家令晁错向文帝建议:“募天下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并在其《论贵粟疏》中宣传此思想,本套思想非常符合文帝时期充实国力的目的,于是,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采取公开招标价卖爵的办法来充实边防军粮。晁错又建议,入粟拜爵办法实行后,边境积粟足以支5年,可令入粟者输于郡县,是郡县也积粟;边境和郡县都已充实,就可以免除天下田租。入粟拜爵办法的实行,使农民的处境暂时有所改善,而晁错的《论贵粟疏》也被后世广为传诵!

躬修节俭文帝在位23年,车骑服御之物都没有增添;屡次下诏禁止郡国贡献奇珍异宝;平时穿戴都是用粗糙的黑丝绸做的衣服;文帝为自己预修的陵墓,也要求从简。在中国历代帝王中,文帝是一生都注重简朴为世人称道的皇帝。

政绩表现由于文帝采取了上述的方针和措施,就使当时社会经济获得了显著的发展,统治秩序也日臻巩固。西汉初年,大侯封国不过万家,小的五六百户;到了文帝和景帝时期,流民还归田园,户口迅速繁息。列侯封国大者至三四万户,小的也户口倍增,而且比过去富实多了。中国古代社会开始进入治世。源于文帝时期的文景之治之所以成为封建社会的盛世,原因是多方面的:1、统治者认识的改变:汉初统治者从秦亡的教训中,第一次看到了“民”的力量,认识到这个力量虽在平时不显现,然而绝不能忽视它。如果过分侵犯了“民”维持生存的起码权利,“民”就不是原来的被动状态,而要以暴力的行动显示出它不仅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强大力量。所以统治者就要对“民”让步,就要顺“民”心。2、统治者大力推行黄老政治:汉初统治者,尤其是文帝和景帝,坚持“清静无为”“躬修节俭”,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结果减少了人力物力的浪费,解决了秦过分剥削农民、破坏合理的权利和界限的根本问题,这样,就造成一个“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的良好社会环境。3、文帝个人的励精图治:刘恒即位不久,就废止了诽谤妖言之罪,使臣下能大胆提出不同的意见。秦代以来有所谓“秘祝”之官,凡有灾异就移过于臣下。文帝十三年(前167年)下诏废除并且声明:“百官的错误和罪过,皇帝要负责。”次年,他又禁止祠官为他祝福,文帝谦让宽容,以礼相待,便自然形成一种比较清明的政治空气,正因为如此,汉文帝的政绩不但得到了后人的赞誉,也得到了西汉末年赤眉军的尊崇,他们攻占长安后,西汉皇陵均被破坏,唯有汉文帝的霸陵得到了保护。

军事汉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吕后死。文帝即位,继续对匈奴和亲。文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77年),匈奴右贤王背弃 和亲 之约,率数万大军侵占河南地(今内蒙古伊克昭盟地区),并进袭上郡(今陕西绥德地区),杀略汉民,威胁长安。文帝急令丞相灌婴将车骑8万迎击匈奴,自率诸将诣甘泉宫(故址在今陕西淳化西北),作为应援。匈奴右贤王见汉军大队来攻,遂退出塞外。双方虽未交兵,但这次用兵是西汉自白登之围后对匈奴第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表明西汉王朝并不甘于 和亲 政策。文帝前元六年(公元前174年),冒顿单于死,其子稽粥即位,号老上单于。老上单于初即位,文帝复遣宗室女公主为单于阏氏,派宦者燕人中行说为护送使者。中行说不愿去匈奴,被强令出使。中行说忿恨上路,到匈奴即投降老上单于。老上单于对他亲信倍至。中行说在匈奴千方百计破坏汉匈的 和亲 关系,鼓动老上单于伺机南下攻汉。文帝前元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冬,老上单于亲率14万大军入北地郡,进占朝那(今甘肃平凉西北)、萧关(今甘肃固原东南)、彭阳(今甘肃镇原东南),烧毁中宫(秦宫,故址在今甘肃固原),前锋直抵雍县(今陕西凤翔南)、甘泉(今陕西淳化西北),距长安仅200里,直接威胁西汉王朝的统治中心。文帝得报,立即命中尉周谷、郎中令张武为将军, 发车千乘,骑十万 ,屯驻长安附近,防卫京师;又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宁侯魏遫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董赤为前将军,大发上郡、北地、陇西等处兵马车骑迎击匈奴,苦战月余,老上单于方退出塞外,而汉军 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 。从此, 匈奴日已骄,岁入边,杀略人民畜产甚多,云中、辽东最甚,至代郡万余人 。西汉王朝深以为患,不得不遣使者复与匈奴修好 和亲.文帝后元四年(公元前160年),老上稽粥单于死,其子军臣立为单于,仍以中行说为亲信,积极准备攻汉。文帝后元六年(公元前158年),军臣单于绝 和亲 之约,对汉发动战争。他以6万骑兵,分两路,每路3万骑,分别侵入上郡及云中郡,杀略甚众。文帝急忙以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率军进驻飞狐(今山西上党);以原楚相苏意为将军,将兵入代地,进驻句注(今山西雁门关附近);又派将军张武屯兵北地,同时,置三将军,命河内守周亚夫驻屯细柳,祝兹侯徐悍驻棘门,宗正刘礼驻霸上,保卫长安。此时,匈奴骑兵已进至代地句注边,边境烽火警报连连告急。汉军经数月调动,方抵边境地区。匈奴见汉军加强了守备,遂退出塞外。汉军也罢兵撤警。第二年,文帝死。景帝时,继续执行高祖刘邦以来的和亲政策,通关市,给遗匈奴,遣公主,注意改善与匈奴的关系。因此,匈奴对汉只有一些小规模的边境袭扰,不再有大规模的军事入侵。

民族汉文帝即位后,不仅内政复杂棘手,边事也十分严峻,在国力不强的情况下,面对“胡强南劲”的形势,汉文帝采取了正确的策略,终于赢得了较好的外部环境。

匈奴自白登之围来,汉廷对匈奴实行和亲政策,虽然收到了一定效果,但是并不能根本解除匈奴贵族的威胁,双方一直处于战和不定的状态。文帝在位期间,为了谋求安定的和平环境,对匈奴一直采取克制忍让的态度,继续执行和亲政策,避免大动干戈。然而,匈奴虽然受益于和亲政策,但是却不信守和亲的盟约。汉廷急需行之有效的御边之策。当时任太子家令的晁错上书汉文帝,分析汉朝与匈奴双方在军事上各自的长短,建议实行“募民实边”的策略。其主要内容为:在边地建立城邑,招募内地人民迁徙边地,一面种田,一面备“胡”;每个城邑迁徙千户以上的居民,由官府发给农具、衣服、粮食,直到他们能自给为止;迁往边地的老百姓,按什伍编制组织起来,平时进行训练,有事则可应敌,凡能抵抗匈奴人的侵扰,夺回被匈奴人掠夺的财富,则由官府照价赏赐一半。文帝在不同程度上采纳了这个策略。此外,文帝还在边地建立马苑36所,分布在北部和西部,用官奴婢3万人,养马30万匹。在民间,同样奖励老百姓养马,以满足边防对马匹的需求。这些措施产生了积极的作用:改变了单一轮换屯戍的制度,既有利于对边郡的开发,又大大加强了抗击匈奴的防御力量;有利于休养和生息,使内地的社会经济迅速地恢复和发展;为后来汉武帝彻底解决匈奴问题打下了基础。

南越在战国秦汉时期,我国东南沿海一带及岭南一带,聚居一种支族众多的越族,被统称为“百越”。居住在岭南地区的越人,因地处“楚之南”,被称为“南越”。秦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统一岭南,在这里设置了桂林、南海、和象三个郡。秦末农民战争起义爆发后,行南海尉事的赵佗自立为王。汉高祖时,赵佗接受“南越王”封号,从此“称臣奉汉约”,成为西汉王朝下的一个属国—南越国。吕后统治时期,对南越实行经济封锁政策,赵佗即以兵戎相见,与汉王朝分庭抗礼。公元前180年,吕后驾崩,文帝即位,改变扼杀政策,采取安抚政策,向南越提供发展生产所需的铁器、农具、马牛羊等。并派人修葺赵佗在真定(今河北正定)的祖坟,置守邑,岁时祭祀。又撤掉进攻南越的军官,拜赵佗的兄弟做官。然后,遣陆贾再次出使南越。在文帝诚意的感召下,赵佗谢罪称臣,从而再次赢得了发展经济的有利条件。到武帝时期,岭南地区经济文化发展已有较大发展。由以上可以看出,汉文帝对周边少数民族不轻易用兵,尽力维持相安友好关系,以礼相待,兄弟相称,这对于加强中原人民与周边少数民族人民之间的团结,增进友谊,起了很好的作用,进一步促进了汉朝时期各个民族之间的融合,对中华民族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贡献。

家族成员

父母父亲:汉高祖刘邦母亲:薄太后薄姬

兄弟姐妹哥哥齐悼惠王刘肥汉惠帝刘盈赵隐王刘如意

弟弟赵幽王刘友赵共王刘恢淮南厉王刘长燕灵王刘建

姐姐鲁元公主

后妃代王王后,名讳不详,刘恒结发妻子,与刘恒育有四子,于刘恒即位前薨逝,无追封。孝文皇后窦漪房慎夫人尹姬

子女儿子刘恒与代王王后育有嫡子四名,但皆于刘恒即位前后陆续病逝。嫡长子汉景帝刘启(孝文皇后窦氏所生)嫡次子梁孝王刘武(孝文皇后窦氏所生)三子代孝王刘参四子梁怀王刘揖

女儿嫡长女馆陶公主刘嫖(窦皇后窦氏所生),嫁堂邑侯陈午,所以又称堂邑公主,汉武帝时称窦太主。次女绛邑公主,史书未留其名讳,嫁周勃之子绛侯周胜之,按西汉惯例,称为:绛邑公主。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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