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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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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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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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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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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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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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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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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敦颐

周敦颐

周敦颐(1017年6月1日—1073年7月14日),又名周元皓,原名周敦实,字茂叔,谥号元公,道州营道楼田保(今湖南省道县)人,世称濂溪先生。是北宋五子之一,宋朝儒家理学思想的开山鼻祖,文学家、哲学家。著有《周元公集》《爱莲说》《太极图说》《通书》(后人整编进《周元公集》)。周敦颐所提出的无极、太极、阴阳、五行、动静、主静、至诚、无欲、顺化等理学基本概念,为后世的理学家反复讨论和发挥,构成理学范畴体系中的重要内容。 ► 全部诗文

介绍

周敦颐(1017.5.5~1073),字茂叔,号濂溪,汉族,宋营道楼田堡(今湖南道县)人。北宋著名哲学家,是学术界公认的理学派开山鼻祖。“两汉而下,儒学几至大坏。千有余载,至宋中叶,周敦颐出于舂陵,乃得圣贤不传之学,作《太极图说》、《通书》,推明阴阳五行之理,明于天而性于人者,了若指掌。”《宋史·道学传》将周子创立理学学派提高到了极高的地位。其父周辅成(亦名怀成)于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因六举以上特奏名赐进士出身,曾为贺州桂岭县(今广西贺县)知县,后赠谏议大夫。北宋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时任桂岭县令的周辅成的儿子周敦颐降生在当时的桂岭县县衙。周敦颐自幼“信古好义,以名节砥砺”,青少年时期在桂岭读书求学,然后在桂岭循级应科举考试而直取进士。天圣九年(公元1031年),周敦颐14岁,其父病逝。周敦颐著有《周子全书》行世。周敦颐曾在莲花峰下开设濂溪书院,世称濂溪先生,濂溪书院是他讲学的讲坛,他的学说对以后理学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周敦颐是把世界本源当做哲学问题进行系统讨论的鼻祖。

周敦颐是我国理学的开山祖,他的理学思想在中国哲学史上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清代学者黄宗羲在他的《宋儒学案》中说道:“孔子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若论阐发心性义理之精微,端数元公之破暗也”。他继承《易传》和部分道家以及道教思想,提出一个简单而有系统的宇宙构成论,说“无极而太极”,“太极”一动一静,产生阴阳万物。“万物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太极图说》)。”圣人又模仿“太极”建立“人极”。“人极”即“诚”,“诚”是“纯粹至善”的“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只有通过主静、无欲,才能达到这一境界。在以后七百多年的学术上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所提出的哲学范畴,如无极、太极、阴阳、五行、动静、性命、善恶等,成为后世理学研究的课题。

周敦颐生前并不为人们所推崇,学术地位也不高。人们只知道他“政事精绝”,宦业“过人”,尤有“山林之志”,胸怀洒脱,有仙风道骨。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理学思想,只有南安通判程太中知道他的理学造诣很深,并将两个儿子——程颢、程颐送到他的门下,后二程均为著名理学家。南宋学者,胡宏对敦颐的理论学加以尊信,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对他评价很高,为他作事状,又为《太极图·易说》、《易通》作了注解。张栻称他为“道学宗主”,其名声逐渐大起,九江、道州、南安等地纷纷建濂溪祠纪念他,宁宗赐敦颐谥号为“元”,因此敦颐又被称为“元公”,到理宗时,从祀孔子庙庭,确定了周敦颐的理学开山地位。周敦颐性情朴实,自述道:“芋蔬可卒岁,绢布是衣食,饱暖大富贵,康宁无价金,吾乐盖易足,廉名朝暮箴”。他从小信古好义,“以名节自砥砺”。平生不慕钱财,爱谈名理,他认为“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他虽在各地作官,但俸禄甚微,即使这样,来到九江时,他还把自己的积蓄给了故里宗族。

周敦颐酷爱雅丽端庄、清幽玉洁的莲花,曾于知南康军时,在府署东侧挖池种莲,名为爱莲池,池宽十余丈,中间有一石台,台上有六角亭,两侧有“之”字桥。他盛夏常漫步池畔,欣赏着缕缕清香、随风飘逸的莲花,口诵《爱莲说》。自此莲池名震遐迩。

九江的烟水亭最初是由周敦颐修建的,因为亭在湖心,一墩如月,故名“浸月亭”。后不断兴废,取“山头水色薄笼烟”之意境,改名“烟水亭”。清顺治十七年,巡道崔抡奇复修烟水亭建立五贤阁,奉周敦颐为五贤之一。九江市区现 在还有濂溪路、濂溪居委会等。

生平

北宋天圣二年(公元1031年),颐8岁(虚岁九岁),其父病逝三年后,他与同母异父之兄卢敦文随母投靠衡阳舅父郑向,至1037年郑向调任两浙转运使疏蒜山漕河,周敦颐同母随迁润州丹徒县(今江苏镇江市丹徒区)。因他聪慧仁孝,深得郑向喜爱,又酷爱白莲,郑向就在自家宅前西湖凤凰山下(今衡阳市二中)构亭植莲,周敦颐负笈其间参经悟道。盛夏之夜,莲花怒放,香气袭人,美不胜收。郑家故宅后改为濂溪周氏宗祠(今南华大学附一医院处)。

明万历中(1587年~1598年),周子与李宽、韩愈、李士真、朱熹、张栻、黄干同祀石鼓书院七贤祠,世称“石鼓七贤”。

(据《湖湘文化名人衡阳辞典》,甘建华主编,尔雅文化出品)

他从小喜爱读书,在家乡道州营道地方颇有名气,人们都说他"志趣高远,博学力行,有古人之风"。

由于大量广泛地阅读,周敦颐接触到许多不同种类的思想。从先秦时代的诸子百家,一直到汉代才传入中国的印度佛家,他都有所涉猎,这为他而后精研中国古代奇书《易经》创立先天宇宙论思想奠定了基础。

十五岁时,他和母亲一同上到京城,投奔舅父郑向,当时他是宋仁宗朝中的龙图阁大学士。这位舅父对周敦颐母子十分眷顾。

在周敦颐二十岁时,舅父向皇帝保奏,为他谋到了一个监主薄的职位。

周敦颐在任职期间尽心竭力,深得民心。在生活中,周敦颐开始研究《周易》,后来终于写出了他的重要著作《太极图·易说》。它提出了一个宇宙生成论的体系。

中国哲学思想史上,宋明理学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宋明理学以孔孟之道的儒学为主干,还多方吸收了道家、佛家的思想精华,逐渐成为中国封建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哲学思想。

周敦颐就是北宋理学的创始人。《宋元公案》中对于周敦颐的地位有这样的论述:"孔孟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又复横渠清大儒辈出,圣学大昌。"

这里所称的元公,就是周敦颐,元公原是他的谥号。这段话明确肯定了周敦颐作为北宋理学开山之祖的地位,他常常和高僧、道人游山玩水,弹琴吟诗。

他的学问、气度,也感动过许多人来追随他学习。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程颢、程颐两兄弟。

程颐在后来回忆说,他年少时就是因为听周敦颐讲道,因而厌倦了科举仕途。立志要学习和探索儒家的如何为圣王的道。

周敦颐死后,随着程颢、程颐对他的哲学的继承和发展,他的名声也逐渐显扬。南宋时许多地方开始建立周敦颐的祠堂,人们甚至把他推崇到与孔孟相当的地位,认为他"其功盖在孔孟之间矣"。帝王们也因而将他尊为人伦师表。

而周敦颐生前的确也以他的实际行动,成就了一代大儒的风范,他的人品和思想,千百年来一直为人们敬仰。

代表作:《周元公集》《太极图说》《通书》

宋朝学者周敦颐是周恩来,周树人(鲁迅),周作人等名人的先祖。

墓址

周敦颐墓又称濂溪墓,位于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周家湾之栗树岭,墓区总占地面积4.3万平方米。十年动乱期间,濂溪墓地面建筑遭到严重破坏,但地下墓仍保存完好。1999年,在香港周氏宗亲总会的资助下,完成了濂溪墓第一期修复工程,使珍贵历史遗迹得以保存。去年以来,在江西省、九江市有关部门的关心下,香港周氏宗亲总会再出100余万元巨资复修该墓。目 前,绿化工程等仍在紧张施工中。

据悉,濂溪墓后有弧形照壁,嵌2米高的青石碑三块,分别镌有周敦颐的代表作《通书》、《爱莲说》、《太极图说》。

《爱莲说》与衡阳的渊源

周敦颐的《爱莲说》流传千古,感染世人。那么,《爱莲说》的生活基础和思想根由是什么?莲花对周敦颐又产生了什么特殊的影响呢?

早在周敦颐为父守孝期间,舅父郑向一直牵挂其胞妹与外甥孤儿寡母生计艰难。待周敦颐守制服满后,郑向立即派周敦颐同母异父的兄长卢敦文把妹妹和外甥敦颐、敦贲(后夭折)、外甥女季淳一同接来衡州西湖郑宅抚养(遗址位于今南华大学附一医院和衡阳市青少年宫一带),并亲自为甥授课督学,为外甥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全力加以培植。从这里开始,周敦颐便开始了在衡阳的向学历程。

周敦颐从小天资聪颖,深得舅父的喜欢。更重要的是,他读书勤奋刻苦,又特别喜爱西湖胜景,对白莲情有独钟。于是,郑向在凤凰山庄宅前西湖池畔“构亭”(即爱莲亭)植莲。当时的西湖,地处郡城西关望湖门至安西门之间城外,因西湖塘而得名。“衡州西关有巨浸——曰西湖”,“汪洋千顷,足称伟观”。湖中遍生野莲。野莲花白,俗称祁阳白。每年夏六月始花,一般盛于月中。若三五之夜,恰雨后云霁,白莲受天地雨露滋润,竞相怒放,是时,月华如昼,花月交辉,满湖缟素,如皑皑白雪覆地。白莲绿叶间点缀着一朵朵红莲花,有如三春夭桃,白里透红,红里露白,红白相映,满湖锦绣。热风徐来,株株荷花点头起舞,缕缕清香随风飘洒,满城香透,沁人心脾,令人销魂,故有“西湖夜放白莲花”的典故传世,为衡州城昔日八景之一。

这种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为少年时期的周敦颐提供了丰富的想象和创作空间。他常常漫步于西湖塘畔,在欣赏美景的同时研究学问,思考人生。不仅如此,莲花香、净、柔、软、不可染的德性,也影响了周敦颐,陶冶了周敦颐的思想情操,为传颂后世的《爱莲说》之诞生奠定了基础。

周敦颐在衡阳主要生活地是他舅父郑向故宅(今南华大学附一医院处)和郑宅前西湖凤凰山下爱莲亭,郑公为甥授课的讲易台(今衡阳市二中处)。

自周敦颐亡后,由于他所创理学是宋、元、明、清四朝国学,深受恩宠,从小西门至大西门向西北至今南华附一医院和莲湖广场这一大片地方,后人把郑向故宅改建成濂溪周氏宗祠,建有西湖书院,县学、崇圣祠、启圣祠、大成殿、爱莲亭等系列古建筑群(详见遗图)。斯若在,其面积是孔府和孔庙总和。

宋末衡阳对周子纪念性建筑还有一院四祠,即西湖书院,西湖北岸濂溪祠,凤凰山濂溪祠、潇湘门内濂溪祠、石鼓濂溪祠,以上并非家祠,是属国家官设祭祀周子和教学合一的纪念地(年拨祭祀银四十两)。

历经浩劫,特别是一九四四年的衡阳抗日保卫战,以上 周敦颐有关遗迹和纪念性建筑共十处、九处毁于兵火之中,只有高新区柘里村爱莲堂因远离市区,日本骑兵驻此而得幸免,但门柱被马啃,门窗毁坏、厢房尽毁,经后裔艰难维护幸余残房三间至今,这是历经浩劫唯一幸存的周敦颐在衡阳遗迹。

令人痛心的是,周洪这位被南宋左丞相陆秀夫誉为“此盛德之士,鄙闻达、淡声誉,尤人所不及”。右丞相文天祥撰《侍郎公墓志铭》称周敦颐是“百代绝学之倡”,周洪是“千古忠义之首”的一代爱国忠臣墓历经七百二十五年后,于二00三年十一月为建市一中夜深人静中被爆掘,为赶在天亮之前清理完现场,现代施工机械的利速使一代先贤遗骨无存,遗迹不再,御赐文物片纸不留,连同两方碑刻失殁,至今是非无明断。

历史上濂溪文化在衡阳曾有过辉煌,说明衡阳人敬重他、重视他。他的人品、学识、官声曾哺育了无数有识之士,自然也哺育了衡阳之后贤。

战后由于人们人文认识延续缺失,使濂溪文化遗迹景观无规划,把故址另辟它用,从而发生爆掘一代先贤墓建学校有违人文道德和教育本旨的事,今虽异地塑有三周子像,但总难还原故旧情。

与合川

周敦颐喜爱莲,并与重庆合川有着特殊的渊源。1056年,皇帝御笔钦点,任命他为合州(现合川)通判。

那时,合州虽然已有一万多户人家,却没有一所全州学府,读书人不多。周敦颐决定把州学办起来,改变合州文化落后的状况。

合州城外嘉陵江东岸有一座山,名叫学士山,地处嘉、涪、渠三江汇合处——合州从民国起更名为合川也据此而来。由山顶往山下望去,江水悠悠,白帆点点,风景美丽得很。周敦颐心想:这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啊,要是能把州学办在这里就好了。向人们一打听,原来这是合州大乡绅张宗范的私家花园。他决定登门拜访,与张宗范共商州学之事。张宗范十分崇敬周敦颐的学识人品,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把整座花园无偿捐献了出来。州学办起来后,周敦颐邀请张宗范主持学政,广招学生千余人,不论贫穷富贵,只要天资聪慧,都一一收录。他又遍请天下文人学士前来讲学,大文学家苏洵、苏轼、苏辙等都曾应邀前来。合州学子读书蔚然成风,人才辈出,每年都要出一两个进士,合州州学名声大振。张宗范也由地方乡绅一下变成了开明士绅,成为了北宋乡绅的楷模。他感到十分自豪,请来能工巧匠,在山顶修筑了一座八角亭,本想请周敦颐题写匾额“八角亭”,周敦颐却挥毫手书了“养心亭”三字,写毕,意味深长地解释:“人,贵在养心也。”

周敦颐任合州通判五年,治绩卓著。后来,不管他走到哪里,他都惦记着合州州学,惦记着八角亭,还曾作了一篇《养心亭记》寄给张宗范刻于亭内。周敦颐去世后,合州州学日趋衰落,逐渐不复存在,八角亭也是历经风雨,屡遭兵燹战火。明成化年间,合州知州唐珣在旧址上重建八角亭,并在亭内墙壁上彩绘周敦颐画像,以表自己的景仰之情。清光绪年间,地方官员在八角亭附近修建了一座甘泉寺,塑周敦颐塑像,香火十分兴旺。民国初年,当地乡民在八角亭下掘得一个大岩洞,洞内滴水叮咚,人们称之为“甘泉灵乳”,八角亭又添新景,成为合川八景之一。时至今日,人民政府又将八角亭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对八角亭进行了维修,从此,千年古亭重放昔日光彩,成为了不可多得的名胜古迹。

有一次,他从合州乘舟而上,前往南部拜访蒲宗孟。途中,他对慕名而来的求学者讲道:“一个人的爱好不尽一致,比如世上的花很多,晋朝的陶渊明偏偏爱菊花,李唐以来的世人又多爱牡丹。我朝诗人林逋以梅为妻,终身不仕不娶。而我最爱莲花,你看它处于淤泥而不被污染,濯于清涟而不显妖媚。中间通达,外部秀直,没有枝蔓,亭亭玉立香远溢清,可以远观,而不能随意把玩。这四种花,好比四种人,菊花是隐逸之士,牡丹是富贵之人,梅花是高雅纯洁之人,莲花是人中君子。然而,菊花虽好,却幽居独处,孤芳自赏;牡丹虽艳,似富贵荣华,正合世俗;梅花孤芳高洁,岁寒时只与松竹为友。唯有莲花,端庄正直,清高不凡,具有君子风范,生活在世俗而不为世俗所污。” 南宋魏了翁出使川东时,在合州建濂溪祠纪念他。明嘉靖十年(公元1531年),御史邱道隆在合州南津街建濂溪书院(亦称合宗书院),可以看出濂溪先生及其濂学的流韵对合川博大深远的影响力。

周敦颐是一位非常能干并且有一定政绩的官吏,当时以他明察秋毫,坚持原则、不媚权贵、明断狱案而闻名朝野。

与汝城

周敦颐(1017-1073年),字茂叔,原名惇实,避英宗旧讳而改名。北宋道州营道(今湖南道县)人,世称濂溪先生。宋代著名思想家,理学的奠基人。其在中国儒学史上有承前启后的历史地位,黄百家曾评价:“孔孟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又复横渠诸大儒辈出,圣学大昌。故安定、组徕卓乎有儒者之规范,然仅可谓有开之必先。若论阐发心性义理之精微,端数公元之破暗也”(《宋元学案·濂溪学案》)。此评甚为公允。

据史书记载,其哲学著作有“数十篇”,流传下来的只有《太极图说》和《通书》两篇。公元1041年至1044年期间,“移郴之桂阳令,治绩尤著”。其一生为官清廉公正勤勉,为学精密严谨细致,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自律。作为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周敦颐上承孔孟,下起程朱。吸收佛、道思想而形成自己的理学体系,宣扬其“无极而太极”的宇宙论和主静、顺理、诚心、无欲的人生观。周敦颐在汝城任县令时,县内政治清明,百业兴旺,民情淳朴,政通人和。在此期间,他写下了千古名篇《爱莲说》、《拙赋》,其弟子程灏、程颐在来汝城探望老师时有感于汝城风光美景,写下了《千家诗》第一篇《春日偶成》。汝城人民为纪念他,特在县城西郊修建了濂溪书院,并进行了十度修葺,至今已有近千年历史。周敦颐为人清廉正直,襟怀淡泊,平生酷爱莲花。他写下的《爱莲说》虽短短119个字,但字字珠玑,历来为人所传诵。

与衡阳

周敦颐于宋真宗天禧元年(1017)五月五日(6月1 日)生于道县楼田村,卒于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六月十日(7月24日)。因贫“饘粥不给”无力回乡,葬庐山栗树岭。

二十岁时随舅任上因“一言清疑谳,为有司物色”。二十一岁母亡守制,二十四岁从分宁县主薄(今修水县)做起,到五十五岁终职广南东路提点刑狱(治在韶关),因病乞调南康司理参军后辞官。

他为官廉判明断,政与学凸现,史上他和包公并列,是廉官文化的代表。因此朝廷恩荣其父。父周辅成终职桂岭县令辞官,宋英宗于嘉佑八年(1063),赠郎中,治平四年(1067)再赠谏议大夫,敕入祀乡贤祠和启圣祠,与孔子父母同享祭祀。

周敦颐亡后,宋徽宗政和六年(1116)封宣奉大夫、嘉定十三年(1220)谥元,故称元公(学生二程同时谥纯谥正)。南宋理宗淳佑元年(1241)封汝南伯,元朝仁宗延祐六年(1319)封道国公,历朝入祀孔庙。

明代宗景泰七年(1456)封其后裔十二代孙周冕世袭五经博士,延至清末四百余年共封十三位五经博士,这是自汉武帝尊儒设五经博士之称以来,获五经博士最多时间最长的家族。

北宋乾兴元年(1024)八月二十日周辅成病逝,时 周敦颐8岁,因家贫一家四口随母来衡阳投靠舅父龙图阁直学士郑向,他聪慧仁孝,深得郑公喜爱,郑公视甥如子,按郑家敦字辈取名入藉。又因他喜爱白莲,郑向就在自家宅前西湖凤凰山下“构亭植莲”,(今衡阳市二中处俗称祁阳白)他负笈其间参经悟道。直到郑向任两浙转运使疏蒜山漕河才随母同迁润州丹徒县(今江苏丹阳市)。衡阳人世代相传衡州八景“西湖夜放白莲花”的典故和“白莲仙子戏西湖”的传说即出自他舅甥情深和悟道的故事。

周子因勤政负病而早逝寿五十七岁,人生最重要的成长期在衡阳十余年之久。后他三十一岁任郴县令和桂阳县令(今汝城县),三十八岁任大理寺丞,四十九岁任永州通判,五十三岁任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和在郴邑七年回乡祭祖均在周敦颐中转歇息,讲学、探旧、访友。

所以,衡阳相较于他的出生地道县,归宿地九江,是他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他人生最困难时他的舅父这位衡阳先贤郑向济孤抚幼帮助培养教育他并荫补入仕,郑公在濂溪周氏家族内历称恩舅。周子知恩图报,妻陆氏陪伴舅母十九年终老才随夫生子,因积劳成疾三十七岁亡。后裔们满怀感激之情流传不息深深的衡阳情节即源于此。衡阳是濂溪公的成长地,也是濂溪文化的根基地。正由于此,周敦颐在衡北岸和柘里的两房后裔都是“仰曾祖濂溪公在衡遗迹不忍离去”。而来此继承郑公留给周家的祖业繁衍生息至今。从此外发后裔虽星居海内外,但他们常回家看看,近几年后裔来此拜谒祭祀先人日益增多。

任何名人文化传承都是以物化的形式而存在延续的。周敦颐在衡阳生活的遗迹原有五处:一是紧伴石鼓书院即今司前街古称濂溪街(现衡阳市中山南路司前街口)是他外祖父左侍禁郑灿居住的祖宅;二是今蒸水桥北原郑家庄户房即北岸濂溪周氏祖屋,由长子周寿次子虞仲后裔继承,今居衡南县车江铁市、衡阳县金兰寺、重庆、洪江等周姓即源于此支。三是今高新区柘里村爱莲堂他是周寿五子季仲次子兴继来此继承祖业,爱莲堂原是郑家祖传庄户房(历今约—千二百年),郑氏谱载“衡州西关有巨浸曰西湖”,“向公世居衡郡城外西湖”。郑向祖孙五人五进士,世代衣锦诗书传家,家产颇丰。宋时周围山林田土多是郑家祖产,后按规制濂溪公祭祀田四百亩(政义乡三百亩、长平乡一百亩)田租收入和年拨官银二十八两用于濂溪周氏宗祠春秋二祭。此处地势低洼紧靠蒸水,南北河风交汇, 周敦颐逢夏即来此避暑读书。现房基一米五高用条石砌成,皆宋时基础防潮的佐证。南宋嘉定四年(1211)十月十九日, 周敦颐五世孙任吏部右侍郎跳海自溺以孤忠伴孤魂,后为左相陆秀夫效法,右相文天祥为他写有墓志铭,一代烈臣周洪即诞生于此。清康熙年间因祀田被安插户柯仕俊强占诉讼三十余年,方收回祀产,族人出资经清政府批准把爱莲堂建为纪念周子专祠,皇封奉祀生赐衣顶四人,选后裔六人入义学,年祭祀银二十八两,一切和故里道县,归宿地九江祭祀祠待遇等同。今道县、九江祭祠已毁,此是唯一幸存的皇封祭祠。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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